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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嗎?”謝懷揉著他的膝蓋骨,恨恨說:“去他娘的上朝?!?/br>宿羽趕路趕得有點風寒,抽了抽鼻子,“上朝惹你了?”謝懷說:“惹我了。文武百官都惹我了,全天下都惹我了?!?/br>宿羽回過頭去,“他們怎么你了?”謝懷沒讓他看自己的宿醉尊容,把他的腦袋推回去,“他們讓你委屈了?!?/br>宿羽的臉“嗵”地燒了起來,同時踹了他一腳,“你惡不惡心?。??”謝懷無恥地一把握住了他的腳腕,“這就惡心了?你能不能行?我還有更惡心的呢,來,朕命你附耳過來?!?/br>宿羽預感不大好,但沒忍住好奇,附耳過去。因為沒睡醒,謝懷的聲線里摻著綿糯的酒意,活像仗劍任俠喝大了,在給情人吟詩——只不過內容略欠雅致。“從前有一對屎殼郎夫婦,手拉手去下館子。屎殼郎媳婦兒說:‘哎,每天都吃.屎,生活怎么就像吃.屎一樣?’屎殼郎漢子說:‘嗐,吃飯的時候別說這么惡心的話,快,媳婦兒,趁熱吃!’”講完提神醒腦的故事,他意猶未盡,揉了揉宿羽的肚皮,“——哎,媳婦兒,你肚子好扁,餓了?咱下館子去?”宿羽一腳踹開他,咣當滾下了龍床,麻利穿衣穿靴,同時把臭襪子團了團扔到謝懷腦袋上,“你遲早把人臭死?!?/br>作者有話要說:【早飯好吃嗎大家第83章八聲甘州切云侯當了個侯,但記仇水準毫無下降,隔了一上午,被謝懷招呼了一聲“回來了”也沒答話,專心對付狗。大白狗反正打死都不怕他,而且被謝懷經年累月地瞎喂瘋遛,體格早已超乎常狗,站起來有半個宿羽高。這么個丑丑的長毛怪瘋狂地往宿羽身上撲,看樣子是對自己的體格沒有絲毫覺悟,還想讓宿羽把自己揣懷里,好去燕燕家吃手把rou。宿羽兩只手都占著,即將被狗撲倒,東躲西藏,“……謝懷你長嘴是擺設嗎?!”算盤珠子皇帝這才懶洋洋打了個唿哨,大白狗狗軀一震,又底氣不足地沖宿羽搖了搖尾巴。宿羽漠然看著丑丑的諂媚狗臉,顯然不打算護短。終于,狗心欲望沒能斗爭過親爹yin威,大白狗夾著尾巴崴著腰溜達了回去,老老實實蹲在桌下,看著地下的松子,想吃不敢吃,響亮地吞了口口水。宿羽走進殿中,拿腳尖關上殿門,擋住外面的罡風。謝懷一邊磕松子一邊端詳他。宿羽早上被他惡心了一通,反而惡心得想起了自己還有事要做,拍馬出宮去了軍機處,找謝鸞要了幾張鍛造兵器的圖紙,剛剛跑回來,眼下還穿著甲胄,全身上下被黑鐵裹得嚴嚴實實。大概因為寬平的肩和窄薄的腰長得確實好,宿羽這么穿都沒顯得臃腫,反而出奇地高挑標致,只有一顆漂亮腦袋露在外頭,像只在林子里跑慣了的鹿。不知是領口露出的絳紅巾襯人,還是今天格外冷,遠遠一看,切云侯的臉幾乎白至透明,整張臉上砸著一個禮官挑皇后的時候愛用的標準詞:明眸皓齒。謝懷磕著松子,賞心悅目地問道:“誰又惹你了?手里抱的什么?”宿羽一言不發,抱著手里的一大筒卷軸走進殿來,重重把那沉甸甸的東西往謝懷面前的桌上一墩,反手一擦額角的汗,把謝懷面前的半杯茶端起來一飲而盡,這才喘了口氣,“剛才碰見禮部的人,讓我捎進來。你自己看?!?/br>剛才他在路上碰見了傅為。自從林頒洛這個全金陵最后一個敢玩龍尾巴的大員領旨出京南下,傅為越來越不敢面圣——進宮吧,皇帝實在是不大好說話;不進宮呢,禮部的人也不大好對付。傅大人兩頭不是人,把幾十卷名門閨秀的畫像往切云侯懷里一塞,扭頭就跑了。謝懷不假思索地自己看,剛打開一半就燙手似的推了回去,“選妃?侯爺這可使不得,我們家屎殼郎媳婦兒看著呢?!?/br>宿羽臉色一黑,伸出右手讓他閉嘴,“好了你不要再說了,我到現在早飯都沒吃?!?/br>謝懷磕開一顆松子,指指滿地的天子散花,“那可巧了,你剛把自己的午飯也給倒了?!?/br>宿羽愣了好半天,“啊”了一聲,蹲下去撿,驚喜道:“這么好?給我剝的?”謝懷信手給了他一個腦瓜崩,“至于嗎?我在你心里到底什么形象???”宿羽半跪著,手里攏著一小把松子,抬起頭來,說:“不陪我睡覺也不給我吃飯的形象啊?!?/br>謝懷低頭看著宿羽。年輕人被他驅馳得滿大周跑,想必也是累得心力交瘁,個子竟然罔顧自然規律,再次抽了條,顯得更高更瘦。當了一整年的皇帝,謝懷差點把軍中疾苦忘得一干二凈,這時福至心靈地擔憂了起來:這二百五侯沒準還真是有一頓沒一頓的。他把朱砂筆丟開,把宿羽拎起來,盤鷹似的把人往肩膀上一擱,抬腳溜達到了御膳房,指揮道:“有菜譜吧?給侯爺看看?!?/br>御膳房眾位大廚都驚了——頭一次見人來御膳房下館子的。宿羽把手一伸,再次愁眉緊鎖地勸道:“各位大爺大媽,咱能別說‘下館子’這仨字嗎?”切云侯在民間跑了一整年,不僅長了個子,嘴皮子也溜了,一邊吸溜雞絲面一邊跟大爺大媽套近乎,套著套著,還回頭打了個招呼,“楊阿公?”楊西笑瞇瞇的,“侯爺,奴婢跟您借陛下一用可好?”這老太監一向最愛張羅著給謝懷選妃,什么時候對他這么好了?宿羽莫名其妙地揮了揮手,把屎殼郎漢子賣了,“送您了?!?/br>楊西把謝懷拎走,宿羽也吃光了一碗雞絲面,本想跟過去研究一下楊西又要給謝懷選誰家的姑娘……一轉念,他摸摸肚子,還覺得沒飽。切云侯一擼袖子,又坐下了,補吃了紅燒rou燒芋頭、酒釀桂花圓子、姜母鴨、蜜汁糯米藕、清燉蟹粉獅子頭、rou釀生麩、無錫排骨……以及三大盤烙餅。切云侯的飯量引起了宮人圍觀,宿羽低頭狂吃,毫無察覺。直到大廚的小女兒蹲在地上,細細的小指頭戳了戳他的腰,“……娘!侯爺的衣裳好緊??!”宿羽這才不好意思了,輕咳一聲,吸著氣站起來,“收了吧,咳,手藝不錯?!?/br>楊西不知道把謝懷弄到哪忙活去了,他在宮道上瞎逛了一會。謝懷登基以來國難當頭,宮中響應民間呼聲,大幅度裁減冗員,除了老太妃們規制不變,各處幾乎沒剩什么新人了。明天就是大年初一,年節下宮中張燈結彩,紅燈籠早早地亮了起來,但是連個人影都沒看著,不能不說有幾分凄清。宿羽想起剛才他一進門,謝懷順嘴說了句“回來了?”就這么個破地方,是謝懷的家。老宮女捧著盞宮燈走過,宿羽比了個手勢,“您看見陛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