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31
和沙塵,微粒如鋼刀般劃開年輕人們尚且薄嫩的肌膚。向東的馬蹄鐵踏過向西的車轍,風揚其灰,無所謂提及的往事被冬日奔襲田野的勁風遠遠拋在了腦后。作者有話要說:完結!現在歡迎收看?。▌e信?。?/br>PS.改過了細節第25章聚蚊謠———聚蚊謠———隴州地處極北,民風淳樸,越是如此,越是直白得令人發指。比如霸王花李曇真的是個花霸王,再比如九回嶺真的有九道彎。北濟人戰馬精銳,最擅長在山彎中攀爬出沒,九道彎迂迂回回,似乎在預示此地國境線三月一搖擺,五月一大改,山彎里隨時都能冒出來異族人的冷箭。大周的戰馬比起北濟人馴化的野馬來瘦弱許多,在雪山上攀爬,禁不住腳底打滑。宿羽翻身下馬,吃力地大喘了一口氣,拽住韁繩,徒步向山上行去。三倫和馬沙也下了馬,馬沙還把地瓜袋子摘下來自己扛著。隴州窮,隴州駐軍也窮,戰馬刀兵全都是寶貝。雪天瓊枝之中空氣冷凝,凍得年輕人們的小包子臉胡蘿卜臉山藥蛋臉一律白得透明,高鼻子矮鼻子和沒鼻梁子都紅通通地噴出凝固的白氣。山坡陡峭,連一口氣能干掉半缸青稞酒的馬沙都上氣不接下氣,就這樣還要說:“宿小將軍,能勞駕您想想嗎?到底哪兒把老李家那倆祖宗惹了?”李曇雖然不是什么好鳥,隔三差五對宿羽動手動腳,但李存年還算厚道。宿羽凍得咳嗽了一聲,“別亂說?!?/br>三倫細聲細氣地說:“那確實得想想啊,不然咱仨就在九回嶺上看一輩子烽火臺嗎?”這倒把宿羽問住了。霸王花是個斷袖霸王花,對宿羽垂涎三尺兩年有余,把自己垂成了塊牛皮糖,當爹的李存年看不慣也是必然的。易地而處想一想,把勾引自家傻兒子的小妖精踹到九回嶺看雪,其實不算心狠手辣。宿羽早就沒了脾氣,看一輩子烽火臺也不礙什么事;但馬沙一年到頭抱著打滿補丁的大棉襖子思念村口的老婆,看著是有點慘;三倫更慘,還等著回家去瞅瞅村口小芳嫁了沒有。兩人之姻緣系于他一人之手,月老小宿嘆了口氣,“下次回營領補給,我去想想辦法?!?/br>三個人齊刷刷嘆了一口氣,紛紛對此表示懷疑,各自踩著滿地松軟的白雪向前走去。馬沙第一個憋不住,“你啥時候回營???”宿羽心虛道:“就再過個十天半個月吧……”馬沙要哭了,“隴州未平!何以家為!還讓不讓老子回家——”他話音未落,三倫突然尖叫道:“小心!”他腳底下的軟雪之中躺著一把锃光瓦亮的長刀,從三倫的角度剛好被晃眼,馬沙卻沒來得及小心,一鼓作氣撲了個狗吃屎,積極主動地把脖子架在了刀刃上。宿羽出手如電,一把拎住了馬沙的耳朵把人提了起來,將將避免了一場英雄自刎的慘案。在馬沙殺豬似的慘叫聲中,宿羽蹲下身去,拎出長刀,打量了一眼。三倫說:“比我們的刀都長都寬,是北濟馬刀?!?/br>刀旁有幾個深深淺淺的凹陷,顯然是被雪填了一半的馬蹄腳印。宿羽“嗯”了一聲,量了量雪深厚度,掂量道:“來往都有。人剛走,不到半個時辰?!?/br>從腳印綿延的方向來看,果然一下雪北濟人就要找事,這次竟然直接跨過九回嶺進了隴州!……但是留下了無數腳印,不知道是不是蠢。來不及想了,馬沙捂著耳朵爬起來,把地瓜袋子一扔,上馬就跑,“追!”宿羽翻身上馬,三倫還嘰歪了一句:“不去換防了嗎?”秀色可餐的悶瓜已經竄了出去,“你去報信!”三倫別的本事沒有,就是聽話利落,聞言立即牽馬回顧,頭也不回地原路下山回營去了。宿羽和馬沙奔馳了兩座山彎,再沿著足跡向前看去,只見向南的腳印綿延向前,白茫茫地通向了山下隴州境內。而向北的腳印從這里消失了,想必是先有斥候探聽軍情,再引來大部隊長驅直入。馬沙喃喃道:“宿小將軍啊,有時候我真覺得你是北濟派來的jian細?!?/br>天降一口guntang大灶,宿羽傻了,“???”馬沙狠得一抽馬鞭,“你要是不成天把北濟人當猴耍,他們能學得這么鬼嗎!還有就是,一出門就碰鬼,再一再二再三再四五六七□□十,你也太倒霉了吧?”……合著倒霉還是他的錯了!宿羽氣得拍馬趕上,又狠狠一鞭揚下,同時緊緊伏在馬背上,飛速向前沖去。風聲在耳邊呼嘯了半刻有余,終于夾雜了一些別的東西,宿羽合眼凝神聽了一瞬,發覺那是guntang的火星,以及孩童的尖叫哭喊。再睜開眼時,已經是人間地獄。隴州人少,李存年千辛萬苦建了個半瓶醋的流民村,其中不乏軍屬家眷,因此最多的就是女人和孩子。北濟人十年如一日地人面獸心換湯不換藥,永遠在垂涎中原的漂亮女人和文弱少年。一間草屋被燒得搖搖欲墜,屋外逡巡著數十個北濟軍人,馬背上趴著兩個瘦伶伶的姑娘。見到他們兩人,那幾個北濟人商量了幾句,那兩個騎兵一夾馬腹,帶著女孩向北跑遠了,只剩下一地還未落地的哭喊聲。馬沙眼睛都瞪紅了,一揮鞭卷入焦土,滾著鐵鉤的長鞭一滾,拱開一個豁口,他喝道:“小宿!”宿羽將將砍開一個扛槍的北濟人,伸手一接,從空中接過了被那人甩開的長.槍,翻身下馬橫槍前擋,用一種令人頭皮發緊的力道格開了鏗鏗鏘鏘的數聲劈砍,隨即一彎腰閃過架起房檐落火的長.槍,閃進黑洞洞的屋中。馬沙一邊格擋刀劍,一邊開始從豁口下掏孩子,一邊掏一邊數,“三個!還有嗎?”話音尚未落地,一柄彎刀帶著火星蹭地飛了出來,敵我不分地在空中劃了個半圓,差點削掉馬沙的扁鼻梁子。里面有個嫩生生的少年喊:“再碰我一個試試!去死!”聲音倒是很好聽的,就是憋著悶腔,聽得人心里翻江倒海地難受,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管男女老少,只要細皮嫩rou,在北濟人眼里都是寶貝。馬沙猜出個大概,心里一沉,把那幾個哭得震天響的小孩放到馬背上,沖里面喊:“怎么回事!”宿羽沒吭聲,片刻后只聽一聲低沉的慘叫落地,宿羽扛著人大步邁了出來,一腳蹬開擋門的長.槍,把一身黑灰的小少年往馬背上一扔,自己翻身上馬,黑著臉沉聲喝道:“跑??!”要不是兩匹馬上糖葫蘆似的串著四個孩子,馬沙這輩子都不會聽到宿羽喊這聲“跑”,當下心中一亂,拍鞭狂奔,突出合圍,方才回頭喊道:“你磨蹭什么!”宿羽救的是個半大孩子,還是個被北濟人折騰到一半的半大孩子,臉上滿是黑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