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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撿起正在傻兮兮吃花瓣的小狗,又跑幾步撿起馬韁握緊了,感覺追不上阿顧,無奈地喊:“阿顧!”阿顧走得正氣昂揚,頭都不回,路都不看。宿羽急了,“阿顧!”阿顧沒反應。宿羽心急如焚,口不擇言,大喊:“崽??!當心腳下——”這次阿顧吼了回來,“不要你管!”宿羽聲音漸漸低下去,“……???前面都是螞蟻窩啊……”話沒說完,阿顧腳下一松,仰面拍了下去,驚起一窩正在調戲螞蟻的麻雀。第7章二郎宿羽大驚失色,把狗和傘還有韁繩一扔,三步兩步跑過去,手在衣角上蹭,“哎呀,哎呀,你看看,我說什么來著……”阿顧從螞蟻窩里爬起來,一把揪住宿羽的領子,氣得恨不得把宿羽生吞了,“……你怎么不早說!”宿羽想說自己明明說了是你不聽,思來想去又覺得怎么都說不過阿顧,只好點頭哈腰地安排阿顧在一邊坐著當大爺,自己化繁為簡搭起屋子來。反正開了春,也不那么冷,就用木頭搭一間。清好地,鋪好床,就差不多能住人了,只是沒有大灶,不能烙烙餅,要經常去燕燕家蹭飯。蹭飯這種事他不太好意思,但是阿顧很好意思,所以不管是野菜窩頭還是手把羊rou,一切就靠阿顧了!話說回來,白天燕燕說到金陵人好男風,他倒是沒想到現在的年輕人有這么會玩,他都沒想過這種事。不過阿顧應該是說著玩的吧?阿顧看起來紈绔,做事還算靠譜。宿羽托著腮坐在床邊琢磨,被他琢磨的阿顧已經睡了一覺,睡眼惺忪地拍了一把他的腦門,“阿媽還不睡?”宿羽生怕被看穿,連忙躺下,“睡了睡了?!?/br>說是睡了,就是蹭在床邊邊上,差不多不掉下去而已。從前宿羽家里有一張床,有了阿顧以后就有兩張?,F在兩張床都燒了,兩個大男人只好湊合一起睡。阿顧一下一下地踹他屁股,“想睡地上就睡地上,都是自家人客氣什么呀?!?/br>宿羽解釋道:“干了一天活,我身上好臭?!?/br>阿顧用腳把他的腰勾過來,“本人鼻炎,天生適合跟臭小孩睡?!?/br>宿羽一撓就軟,癢得掙了幾下,被勾到阿顧跟前,不動了。阿顧難得安穩地閉著眼睛,眉線悠長得像仕女圖上的大家閨秀。眉峰卻極利落,月色陰影罩下,睫毛一根一根細長分明。那些金粉般的影子掃在薄嘴唇噙起來的地方,最終軟軟搔入齒間。宿羽眼不由己地看了一會,好久才醒過神來,脊梁骨發涼了好一會。又過一會,他估摸著阿顧睡熟了,又蹭回床邊,結果阿顧又是一腳踹他屁股。宿羽捂著屁股,這次悲憤得快要哭了,“你二郎神啊三只眼?!”阿顧眼睛都不睜,“我倒看你是元真夫人三圣母,天宮有丹霞路你不走,地上的窮日子你偏去投。meimei,地上哪里好?就那么不想跟哥哥待在九重天?”宿羽囁喏,“我為什么一定要跟你睡,我又不是斷袖?!?/br>阿顧已經放棄跟宿羽講道理,把正直純潔的小破孩踹回床邊,“愛是不是?!?/br>宿羽窩在床邊,聽到阿顧的呼吸漸漸勻長,但自己卻死活睡不著了,索性從懷里摸出鐵盒子來。被阿顧洗壞的那封信被他壓平了,墨跡已經不清楚,只能勉強辨認出七零八碎的幾個字,“陵”、“軌”、“北”……那個人想說什么呢?阿顧在睡夢中,隱約聽到外面風聲起來,又隱隱有雨聲嘩啦啦砸上木屋頂。雷聲電光接二連三落下,懷里有東西輕輕一動。他在朦朧中睜開一線眼瞳,正要揚手拍開慣例怕打雷黏在人懷里的小臭狗,手勢突然停下了。——宿羽把亂蓬蓬的腦袋埋在他的肩膀里,抱著瘦長的手臂,睡得正不大安穩。白白的眉心皺著,像在夢里發愁。以阿顧頗有建樹的經驗來看,宿羽這個睡姿很有些水平。抱著手臂,看上去好像不怎么依賴他,但是頭抵肩膀,身體相合,重量都在他身上。換言之,是個標準的妖妃睡姿。嘖。這姿態若是放在宮中,至少也是個貴妃了,還有那個便宜皇后什么事。還好當今皇帝是個糟老頭子,還好宿羽是個會打架的臭小子。阿顧收回打狗的手掌,輕輕覆在了宿羽的頭頂上。拇指按在眉心,緩慢地揉開了那點與年齡不符的憂愁。溫熱的肌理熨平夢境,殷紅的小舌尖舔了舔嘟著的嘴唇,這下宿羽徹底睡熟了,手里捏著的信箋露出一點邊來,仿佛是石青灑金蠟染箋。阿顧心里猛跳了跳,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鬼使神差地,阿顧從他手里抽出壓平的信來。信箋雖然泡過水,但顯然是金陵藏匣齋出品,捏著很有些分量。上面的字跡暈開又干涸,但借著月光看得出筆畫,撇捺豎都格外長,也格外……眼熟。阿顧又看了一眼宿羽的面容,后者閉著眼睛,眼尾的睫毛彎彎長長,更顯得稚弱清秀。信箋上有幾個字還能看清,阿顧從回憶中隱約抓出字句,“陵”是說“金陵”,“北”是說“北濟”,“軌”則是說“一切失軌”。隔著五六年的煙柳金粉和墨香氣,鋪著一道未愈合刀痕的心口不可抑制地狂跳起來。作者有話要說:完了完了完了,存稿箱完全不能阻止我第8章孤煙———第五章·孤煙———宿羽知道外面下雨了,還打響雷。但是出乎意料,他沒有做夢,還睡得不錯,直到被小狗崽子撓醒。小狗崽子怕打雷,又鉆不進他懷里,只好著急忙慌地舔了舔他的耳朵,沒能舔醒,轉攻嘴唇。宿羽閉著眼睛抬手一拍,結果拍出了一聲結結實實的“哎呀”。近在咫尺,手感溫潤,起起伏伏……顯然不是狗。宿羽只覺得腦海里“轟”的一聲,想看又不敢看地睜開了眼睛。一寸之外,小狗正坐在宿羽臉上,歪著腦袋,疑惑為什么這次舔了嘴都沒挨罵。兩寸之外,阿顧不懷好意地舔了一下舌頭,嘴唇一挑,覆在宿羽肩膀后面的手掌蹭了蹭,“不睡了?天還沒亮呢?!?/br>顯然阿顧什么都沒做,兩人的衣服也都穿得好好的,但阿顧確實也沒這么動手動腳過,委實反常。宿羽被他一摸,就像閃電劈在了后腦勺上,只覺出了一種莫名其妙的癢,難受得往后一滾,“你、你干嘛?!”阿顧無辜道:“這也不能怪我啊。小宿恩公,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你這個身段,放在金陵大街上,也是要擲果盈車的了,一般斷袖看了哪里守得???”宿羽氣得喊:“可我都說了我不是斷袖了??!”阿顧依然很無辜,“可我也沒說我不是斷袖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