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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吸氣。只進不出的勢頭似要把肺撐炸,但他沒選擇余地,否則會被過多的空氣壓扁。他拼命吸,累得滿頭大汗,汗珠順著額頭滴在眼眶上,充當他兩個黑窟窿永遠流不出的水。不知過了幾億年,他再也支撐不住,無聲地趴到在地上。夾帶猛烈壓迫感的空氣不知不覺間消失,變成了真空的世界。天是花園,地是鏡子,人直直站立,剩半邊身子。“李天傾?說話?!?/br>手機里傳來的聲音驚醒了李天傾,他晃了晃神才反應過來剛才是夢。“喂?!李天傾!”女人急躁地大喊。“哦,我在聽?!崩钐靸A盡量穩住語氣。“真受不了你這慢性子?!迸死湫Φ溃骸澳銖男【鸵桓贝罉?,出去這么多年了也沒長進,這就是李坤教出來的孩子,你真該去探監讓他好好看看你?!?/br>“恩。有什么事嗎?”李天傾放下手機。“沒事啊,mama只是想抱抱你,來?!迸讼蛩麖堥_雙臂。李天傾只覺得女人慈愛的目光就像兩束激光槍,將他灼烤得原形畢露。李天傾奪路而逃,然而街上所有陌生人都和女人一樣對他張開手臂,索要擁抱。突然體內一陣狂熱憑空涌現,在四肢百骸流竄,李天傾被熱流沖得頭腦發昏,腳步虛浮地挨個人擁抱過去。男女老幼一一抱緊,然后干脆地放開。只有這樣,沒人會發現自己的真面目。只有這樣,他才能汲取到人的溫度。他餓了一輩子,隨手抓到什么都是佳肴。但也只是因為還沒嘗過真正的珍饈。李天傾忽的撞到一個暖哄哄的懷里。這個擁抱并不比其他的擁抱多了什么,卻給李天傾一種歸宿感。就像在眾多臉龐里挑一個一見鐘情,他則是在眾多擁抱里無意中尋了個一抱鐘情。令人信服地毫無道理。李天傾內心五味陳雜地轉醒,強迫自己不去回想那場夢中夢。腦袋還有點發熱,他看眼時鐘,果然趕不上了。“哎?!苯裉煊譀]法回家了。在李天傾心里,已然把那人的擁抱定義成家。反正誰也窺視不到他的思想。“李天傾,你今天好點了吧?”李天傾一從衛生間出來,就聽上鋪的來風關切地問。“好多了,謝謝關心?!崩钐靸A微微鞠了一躬。來風苦笑,“你比日本人還像日本人?!?/br>李天傾猶豫道:“我不會說日語?!?/br>來風的苦笑更深了,他撓撓頭,“對了,班里最近有你的傳聞,很多人說見過你在街上跟不同的人擁抱,是真的嗎?”他尾音還未落穩就著急地補了一句:“我只是問問,沒別的意思?!?/br>李天傾扯出微笑,“等新鮮勁過了,就沒人談論了。謝謝?!彼f完就走出了寢室,去食堂吃早餐。留來風一個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5單原今天輪到單原起晚了,直接導致他原本悠閑的慢跑,變成了停下來時臉紅氣喘的沖刺。他一手撐在樹干上喘勻了氣,剛直起腰就遠遠地看到了一身灰色運動服的李天傾。李天傾正微微蹲下`身和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太太擁抱。這個場景輕輕巧巧地給單原膝蓋上插了一箭。單原一開始的確對李天傾“擁抱陌生人活動”的說辭不疑有他,但一個星期下來,李天傾蹲點抱了他五次,再用活動當借口,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單原承認自己懷疑過李天傾是不是暗戀他,這不代表他自戀,一般人的思維回路都是這么長的。不過今天看來,李天傾果然與眾不同。經過寥寥幾次短暫的接觸,單原莫名被李天傾勾出一股原始的破壞沖動,想砸碎他千辛萬苦壘砌的玻璃屏障,扯掉他陌生人的外衣,看看他是用什么做的。單原絲毫不驚訝自己會有如此想法,他在感情方面向來信馬由韁,不會刻意控制或抑制。但來得急去得也快。李天傾擁抱完老太太鞠了一躬,目送老太太加入到打太極拳的行列,然后飄飄忽忽地坐到長椅上,垂著頭若有所思。單原想了想,沒有徑直過去,而是從廣場外圍繞到李天傾的身后,輕手輕腳地在他右手邊坐下。然而李天傾在單原屁股沾到椅子之前就察覺到了,他一下子跳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單原落座。“坐?!眴卧凵袷疽馑皟擅脒€坐著的位置。李天傾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單原有點習慣他既像客氣又像無禮的種種舉動了,也不在意,自顧自地伸了個懶腰,包含倦意地喃喃道:“好乏?!蓖瑫r也沒漏看李天傾欲言又止了一瞬。“昨天熬夜工作到了兩點,剛才又是一路跑來的?!眴卧行亩号?,便試著套出一句關心的話來。誰知李天傾沒半點表示,像雕塑似的杵著,唯有嘴唇抿得發白。落得個自言自語的尷尬境地,單原非但不惱,反而饒有趣味地盯著他瞧,心道這孩子不想說就不張嘴,真是幼稚又任性,自己都分不清是被他激發出施虐狂的潛質還是受虐狂的思維傾向了。“您……”李天傾終于憋出了一句:“您可以站起來配合一下我參加的活動嗎?快沒時間了,我要趕回學校?!?/br>單原忽然覺得李天傾好像只執著于和他的擁抱,全然不在乎他本身。但愿是錯覺,不然這小孩可扭曲到了一定境界。單原往前坐一些,直視李天傾道:“我配合你這么多天了,你也配合我一下吧?!?/br>李天傾呆呆地問:“怎么配合?”單原對他笑笑,狀似隨意道:“我現在很乏,你坐這里抱吧?!闭f著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單原當然不是說真的,他只是在試探李天傾會作何反應。然而……6李天傾單原是陌生人、陌生人、陌生人、陌生人……李天傾一面默念一面迅速坐到了單原的腿上,雙手抱住他的腰,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動作一氣呵成,毫不拖泥帶水。沒吃過豬rou還沒見過豬跑嗎,他也知道這個姿勢不對勁,但那又怎樣?況且他對單原的懷抱沒有抵抗力可言。李天傾不是沒想過為什么自己唯獨喜歡上了這個人的擁抱,但他隨即便發現了不存在答案,如果有答案,就不叫做喜歡了。坦然接受自己的心情后,李天傾越發抱得心安理得。他從小擅長感知別人對他的看法,抱有善意還是惡意,他在大街上找人擁抱也是挑感覺好的人搭訕,包括單原。單原不會介意每天晨跑時停下來片刻吧?單原抱他一下就像抬腳放過一只螞蟻、關掉沒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