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
實說他其實搞錯了。同行的攝影師在大門處就被攔了下來,除了一支筆和幾頁白紙,他什么都沒能帶進去。隔著一條實木辦公桌坐到男人面前時,他簡直哭的心都有了,弄錯了人不說,連被他弄錯的人的身份背景也全不清楚,別提訪談,話都無從說起,而電話里耐心聽他嘮叨的一點溫情,也在男人一身上位者的氣勢中立時消弭于無形。男人和電話里一樣沉默,他憋了好半天,既怕坦白這個誤會讓對方難堪,又怕坦白之后會被外頭膀大腰圓的保鏢拖到小黑屋里批評教育,腦子一糊,干脆就拿出了訪談內容,將錯就錯地問開,鴕鳥地以為,也許自己一張口對方就能發現他認錯人了,然后皆大歡喜saygoodbye。可出乎意料的是,那人有問必答,條分縷析,幾乎連他覺得應該是機密的內容都全不隱瞞如實相告。男人用自己的視野,頭腦和眼光很快就征服了他這只嫩到不行的小菜鳥。暈暈乎乎結束了訪談,他只覺得自己眼里的崇拜幾乎能把自己都晃暈過去,可冷不防對上面前人那一點也不懂得掩飾的灼熱目光,他終于還是亂了手腳,落荒而逃,連道謝都忘了說。回去之后,那篇稿子不僅上了頭條,被多家高級別報紙雜志轉載,他得了不少獎金不說,還一下成了業界的紅人。直到那時他才知道那個聽他電話的男人是怎樣一種他無法想象的存在。晏海的辦公區是這座城市的標志性建筑,不是因為它在A市數不清的摩天大樓中顯得多么高大宏偉,也不是因為它的造型更加現代別致,而是因為它代表了這座城市,乃至以這座城市為中心,連綿數個省份的整個經濟區域的繁榮。他肯定自己跟那男人的交集就像這棟他每天路過,卻永遠不會走進去的高樓一樣,止于一個陰差陽錯,令人哭笑不得的誤會。雖然每每想起男人的眼神,都叫他不寒而栗,但后來的水波不興,也叫他慢慢放下心來,不再多想。電話烏龍過后,他知趣地沒再去sao擾對方,無數前赴后繼撲上來攀關系找門路的人也叫他疲于應付,他更無從解釋自己攀上徐家大少只是因為打錯了電話的事實。可沒想到,很久以后,那個他幾乎都要忘記的電話號碼竟然主動撥了過來,電話接通,那人只說了一句,“你……很久沒有給我打電話了”。作者有話要說: 究竟哪里敏感了嘛……哇嗚(ó﹏ò?)☆、不鬧了,上醫院吧他那時并不知道徐朗是怎樣的一種狀態,更不知道除了過分優秀之外,他和其他人還有什么不同,對方過于直白的態度叫他恐慌焦躁,他寧肯相信是自己太過敏感,也不愿意承認跟一個男人之間存在什么荒唐的曖昧。他斷定這種關系是危險而錯誤的,少年時期的誤解已經叫他吃盡苦頭,更何況,他親眼見過大學同寢室那個乖巧的男孩子在丑聞曝光之后,被父母毒打,被朋友疏離,被所有聽到流言的人嘲諷奚落,最終受不住壓力從頂樓跳下來摔得面目全非的樣子。對的愛情是不是一定會讓人幸福,他不清楚,但錯誤的愛情只會是一場悲劇,他遇到徐朗,正是悲劇的開始。帶著腥氣的海風撲在臉上,子彈撞進胸膛的一瞬間,他緩緩將頭顱靠上懷中人的肩膀,徐朗的肩已不似他們初次見面時那樣寬闊結實,常年的病痛早將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何宵低頭看著自己被對方攥在掌心的手腕,筆直的骨頭外只裹著一層鉛白干燥的人皮,十年的互相折磨,你我究竟都得到了些什么?何宵不怕死,他已經熬過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十年時光,死亡幾乎變成了一種恩賜,但他害怕徐朗不在身邊。他看到另外一個自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靜默中,一邊奔跑,一邊痛哭,一邊發瘋一樣呼喊那人的名字。他走過去冷靜地對自己說,“別哭了,也別再喊了,沒有人帶走他?!?/br>面前的自己瞪大雙眼,驚慌失措地抓住他的手,“你騙我!如果沒人帶走他,他一定會死纏著我,為什么我見不到他!是那些人!一定是那些人!他們帶走他,折磨他……不!我要去找他,我得找到他!”他按住面前人顫抖的雙肩,“你冷靜點!沒有人帶走他,也沒有人再折磨他,他已經死掉了,你親手開槍打死的,難道你忘了嗎?”“我沒忘啊……可就算是死了,他也是跟我一起死的!就算死了他也絕不會跟我分開!他到哪里去了?他那副樣子,我怎么能叫他一個人走丟呢?”何宵眼中滾出熱淚,他緊緊盯著眼前這個魔怔的自己,“你瘋了嗎?你不是一直想逃嗎?十年里你不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辦法逃脫嗎?現在你成功了!你甩脫他了!他再也不能纏著你了!”“去你大爺的!你他媽知道個屁!”那人罵完,重重推開他,轉而又大喊著同一個姓名朝更加黑暗的前方狂奔而去,“徐朗!徐朗!你別怕!我在這兒!我在這里!你快回來!”他站在原地望著那個不顧一切遠遠跑開的瘋子,在漆黑一片中,淚流滿面。驀然轉身,眼前卻意外地鋪展出一條寬闊的長路,十年的光影劃出這條時光逆流的暗道,左右都是那人的影子。他其實一直都知道,兩個人之間,自己才是先動心的那一個,他真的很容易被打動,容易到似乎只要對方愿意不敷衍不厭煩地聽他發幾句牢sao。胡思亂想大概只是因為心虛,否則向來大條的他,不會在第一次見面就疑神疑鬼,落荒而逃。也許是他將對方想象得太過美好,也許是從一開始就對“錯誤”存在種種顧慮和抗拒,也許是徐朗對自己問題的刻意隱瞞,才讓一切越走越偏。他回過頭去,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葬送在黑暗之中的一切,轉而擦干眼淚沿著面前那條回路拼命追趕過去,就讓他朝前去一點,再去一點,一直去到所有傷害還來不及發生的那一天,如果真能重新遇見,我將不再逃避,不再恐懼,不再彷徨,我的愛人,也請你信任我,包容我,并……愛我如初。睜眼的一剎那,胸口彌留的疼痛不受控制地蔓延到全身,何宵覺得幾乎身上每一塊骨頭都在打顫,他抬起那雙茫然的眼睛看向站在面前的男人,男人額角開了個大口子,傷口里溢出的血掛了一臉,正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顎滴在胸前的襯衫上。對方面無表情地捉著他的手腕,他攥著男人敞開的襯衫領子,那只被面前人捏住的手還握著一把恨不得要殺人的水果刀,簡直是一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干仗的架勢。眼前的男人似乎還是十年前的樣子,十年中,他們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