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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多留在中原一天,就會多出許多意想不到的風險,所以最明智的做法,就是盡快趕回月恒教的領地。然而,他的眼前卻似乎浮現出了一名如清風明月般微笑著的少年身影,在誠摯地邀請著他:“每年的四月十六和九月十六亥時,是三分酒家開窖取酒的好日子,那一刻的青梅酒最為香醇……如果九月你仍在中原,請趕來青州,我會再請你喝酒?!?/br>九月十六,恐怕他已經無法赴約了吧?淡淡的遺憾之意,在君莫問的心間彌漫開來,令得他眼眸中的光華神采似乎也有些黯淡。“哥哥?”沒有聽見君莫問的回答,君莫笑有些詫異地又喚了他一聲。這一聲終于將他自回憶中喚醒,君莫問輕輕點了點頭,言簡意賅地開口:“回天山?!?/br>無法再品嘗到那么醇美的酒,還真是太可惜了啊……君莫問默然想著,重又挺直了腰桿,大步向前走去。泰山之役,中原武林受邀與會者逾百人,死二十七,傷四十三,元氣大傷。死者之中,包括武當掌門沖玄、峨嵋掌門靈塵和崆峒掌門孟均,都是武林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其他四派的掌門也都身受重傷,回去調養良久才逐漸好轉。這一戰,成就了月恒教主君莫問如日中天的聲名,雖然中原群雄對他深惡痛絕、必欲除之而后快,但卻也不得不公認他為天下第一高手。這一戰,同時也讓月孤鴻和月飛鴻成為無父無母的孤兒,雙雙拜入天山門下,日夜修習,只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替死去的家人報仇。死者已矣,而曾親眼見證那驚世一戰的人,卻還必須堅強地生存下去。他們永遠也無法忘記那個美麗的月夜,發生在岱頂之上的驚心動魄的決戰,甚至在夢里,都會因為重現了那個人如神鬼般難測的身手而驟然驚醒。他們之中,有的人永遠生活在這種恐懼和絕望之中,但也有人將仇恨和信念當成了自己唯一的支柱,試圖有一天能夠打破那個可怕的夢魘。而對于那些沒有親身參與泰山之戰的人來說,君莫問這個名字,幾乎已經成為江湖中的傳說,只要聽見就會令人心驚膽戰。但還有更多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人,總懷疑傳聞未必就那么地可靠,總覺得自己的運氣會比其他人好那么一點,渴望著跟那個人一樣一戰成名。所以更多的中原武林人士前仆后繼地涌向北天山,有的是為了報仇,有的是為了出名,有的單純的只是想要證明自己。山雨欲來風滿樓,泰山之戰后表面上的平靜,似乎也難以再持續下去。只不過,所有人都在養精蓄銳而已。這些傳聞,吳風自然也聽到了不少。說實話,他是頗有些吃驚的。沒有想到那個人的武功會如此可怕,聚集在岱頂的上百高手,竟然都奈何不了他。那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即使淡泊如吳風,也忍不住萌生了強烈的好奇心,甚至有些后悔當日自己不在泰山之巔,沒有親眼見識那個人的絕頂武功。但這念頭也不過轉瞬即逝,對于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找到自己的弟弟吳波。除此以外,若有時間的話,他恐怕還要再去一趟落鷹山。畢竟崆峒掌門孟均也在泰山之役中不幸身亡,如此一來,就算孟雨宗早已不問江湖事,恐怕也無法再置身事外,因為只有他的聲望和資歷,才能將群龍無首的崆峒派重新整合起來。而且,他是孟均的叔叔。于情于理,吳風都覺得自己應當去向孟雨宗表示一下悼念之意。但眼下,最讓他感到頭疼的,還是怎么都打聽不到吳波的消息。畢竟事隔半年多,就算有人曾經在落鷹山下碰到過吳波,恐怕印象也已經十分淡漠。所以吳風所打聽到的幾個消息,最后都指向了錯誤的結果,令得他無功而返。時光飛逝,秋意漸濃,轉眼之間,已經到了九月中旬。吳風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跟那個黑衣胡人的約會。那黑衣人是他生平僅見的高手,不知道若是跟那月恒教主相比較,又孰高孰低呢?幸好,那黑衣人并非嗜殺的魔頭,否則只要想起自己有可能會跟這樣的人對敵,吳風的心里就難免會產生些許顫栗之感。至于那殺戮無數、名動天下的月恒教主,不知為何,吳風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自己終有一天,會跟對方有場生死對決。或許,自己永遠也無法拋棄身為吳家傳人的那份責任吧?縱使這武林曾經辜負過吳家許多次,但只要到了生死存亡之秋,吳家的人卻還是會忍不住挺身而出,挽救武林于危難浩劫之中。第30章三分酒家吳風輕輕地嘆了口氣,不再去想那些讓人煩惱的事情。既然已經再次來到青州城附近,又正值三分酒家開窖取酒的好日子,他又怎能不去品嘗呢?內心深處,他還隱隱有些期盼著,能夠再次遇見那個黑衣人,有機會再跟他同飲一醉。只是不知道,那個人會按時赴約嗎?吳風的心里情不自禁地有些擔憂。記得上次分別的時候,那黑衣人說過,此去生死難料,若他還活著的話,屆時一定會赴約。所以,如果這次在三分酒家見不到他,是否就表明他已經……不會的,那黑衣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若是光明正大的決戰,這世上恐怕已經沒有多少人能置他于死地,除非對方是采取了極為卑劣的手段,令人防不勝防。吳風自然知道江湖之中人心叵測,并非都是光明磊落的人,那些技不如人、人品低劣的,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不知會使出多少鬼蜮伎倆,他自己就曾深受其害。那黑衣人的武功雖然深不可測,但看他行事卻頗有自己的原則,再加上是個天性爽直的胡人,恐怕還不一定知道中原武林有如此卑鄙無恥的小人,若是一時不慎,倒真可能會誤中圈套。吳風一邊在心里沉吟著,一邊向青州城的方向疾掠而去。他是在九月十六日的黃昏時分到達三分酒家的,雖然離開窖取酒的亥時還隔著幾個時辰,但三分酒家里早已坐滿了等著品嘗那第一窖美酒的人。不僅店內已經坐得滿滿當當,就連店外也搭起了涼棚,棚子里擺起了桌椅,供擠不進店里的客人歇腳。吳風只站在門口略掃了一眼,心里就有些悵然若失。在座的人里,有絕大多數都是武林中人,其中身穿黑衣的也不在少數,然而卻沒有一個人,能帶給他如那黑衣胡人一樣的感覺。沒有了那即使不轉過身來、也能讓自己覺得如同芒刺在背的非凡對手,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