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5
地上的rou塊,一字一頓:「他、打算讓所有人都死嗎?」「……只是除掉背叛者而已?!?/br>鄭小媛沒有說話,她短袖長裙,露出的一小截腳踝正好站在程光旁邊。后者顫抖著面目全非的手掌,奮力抬起、抓住她。她皺了下眉頭,接著用力閉了閉眼。「所以,你依然確信你不會背叛他,就算像這樣?」愚鳩知道這話沖他而來,同樣明白當血水從□□滲透到她的襪子上,她正極力忍耐。他在等著她爆發,但等到的結果卻不如他所想──鄭小媛從隨身皮包里抽出了自己的槍,朝著程光,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砰!對那人來說,無疑便從這痛苦中解脫。但愚鳩沒料到,鄭小媛開槍開得如此熟練、果絕。她克制住了指尖的顫抖,同時繃緊聲線:「這算什么?」她旋即上前一步、抓住愚鳩的手腕,死者的手從她腳踝滑落,和槍一并落地。「這又算什么?」他手上戴著與她成對的戒指,銀閃閃地映著血光、也映著鄭小媛發白的臉。她質問的激動在瞬間平息,下一秒,語氣像凍了層霜、結冰的刀鋒直直捥開愚鳩的心臟。「你要跟我借人、我又哪里不愿意借給你?你用這個逼我,好,也算我心甘情愿的。但你就敢肯定下一個被碎尸萬段的不會是你──不是我?我們這還不算背叛他?」愚鳩說不出話,他感覺到鄭小媛那雙小巧的手異常冰涼。「他知道──你從不肯和我上(床嗎?」抓住他的手扣緊力道。身體如同被重擊了一下,晃了晃,便有許多來不及消化的記憶從愚鳩的腦海里傾巢而出。他不愿意想那些,他不想。鄭小媛踩著尚未冷卻的血跡逼問他。「你敢保證嗎?」不得不想了。那時他借住在鄭家、多少個夜晚,鄭小媛就在他的隔壁房,聽他與那些記不起臉孔的人做()愛。他瘋狂地插入不知名的rou()體,對著墻那邊黑暗咬緊牙關,有時掐緊對方脖子、或者捂住求饒喘息的嘴巴,只顧著自己一遍遍呢喃:「你要這樣活,不如我殺了你、我殺了你……」鄭小媛在墻的對面,捂著嘴,靠墻流淚。她心愛的男人亦已在瘋癲邊緣,可她除了讓他把一個一個對象帶回來以外,竟束手無策──在那里聽著,自始自終一個字都沒說,因為她沒有辦法。這是背叛嗎?他不碰她,就像克制著不把暴烈的情()欲與情緒加諸在那個人身上一樣。「我真恨我愛上了這樣對他的你……你明明曉得你開口我就會給,你還真的這么利用我了?!?/br>愚鳩和她問出借人的話后,她故意帶他來到這里,要他再看一看,想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此時此刻,鄭小媛的神態可以說悲凄了,她抿住唇等待愚鳩答復,抽回手,放在腹部前方十指交扣……如果一顆矛盾的心臟、終得割舍到只剩一塊純粹的地方──你,還要選擇愛他嗎?愚鳩頓了很久,閉上眼,艱難地出聲:「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會怎么樣?!?/br>忽地感覺鄭小媛貼了上來,固執地扯住了他頸上的項圈。她把愚鳩的腦袋拉低,直到與自己的視線呈水平,接著輕輕撫上他的臉,讓他隨著這一連串的動作再把雙眼慢慢打開。「愚鳩?!?/br>「是?!?/br>「──別這么和我說話,不需要。我只是想,給你選擇吧?!?/br>互相凝視,她眼底是無底深河、他卻是無盡的空曠天空,隔著層層牢籠。「跟他到此為止?;蛘吣惆盐业娜私枳?,在這里,像你怎么對待其他人、你就怎么對我……要利用就利用得徹底一點、利用到一點骨rou都不剩,也不需要可憐我?!?/br>「我不想這樣?!?/br>那要怎么辦?鄭小媛驀然瞠大了眼,絕望地望著眼前的男人。隨著她退開,愚鳩仰起臉,避開她目光、緊接著用力搖了搖頭。復雜混亂的感情各自蠢動,他覺得肩上似乎真的有無數鎖鏈,嵌著他的血rou準備將他分尸。「我需要妳的人,但我也真的不愿意、傷到妳?!?/br>呵。他聽見鄭小媛冰涼的輕笑聲,少了情緒的張力,果真成了無溫的寒冰。她愛的人如此自私、要她繼續擺蕩掙扎,就像他愛他那般。果然是魔鬼吧?那個人。鄭小媛垂眼看向腳邊的程光,不自覺地又笑了聲。她抬頭,發現愚鳩在看出口的方向,他想逃了,從這個血光與絕望的地獄中,逃回他佯裝純粹的癡情世間。──你逃不掉的。因為你終究不是他的手腳,你的心四分五裂,你撿起了想愛他的那塊碎片卻舍棄不了其它。自己的愛何嘗不是這般畸形呢?明明害怕又不甘,偏要看著這只垂死掙扎的落魄禽鳥。「我知道了?!?/br>鄭小媛如是說,愚鳩向她深深地鞠躬,嘴唇輕嚅,說的是:對不起。她只有一聲干澀的冷笑。2.梁諭來到機構的當晚,穆老三特地設宴,把所有住在這里的老人邀來。為款待遠來的貴客,連久藏的幾個大甕都拿出,叫上所有傭人,從底下升起柴火。放幾名真正的白子入了甕,在眾人的喝采中慢慢燒紅柴火。穆老三也許只是想展示那幅人皮畫,他展開畫卷,鋪設在座席中央,臉上的表情難掩得意──那些年近百歲的老人們無一不爭相上前,彷佛瘋了,個個想去觸碰畫的肌理。梁諭擅長的是工筆,借皮膚本身的色彩細細摹出了層疊的青巒。無限獵(奇、又典雅到極致的景色,這些有權有錢的老人們要的「樂趣」不過如此。比起甕里漸漸溢出rou香的白子,他們在展畫的桌邊停留了更久。「好!」稱奇聲此起彼落,梁諭靠著穆老三坐,會場的喧嚷使他發暈。他幾乎想叫自己的保鏢把拳頭砸上那些人的臉,讓他們滿口金牙的嘴巴除了哀號以外,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全都瘋了。帶來的兩個保鏢已經有個承受不住,獲準到外頭待著了。剩下的臉色也越發不對勁,席至中途,穆老三忽然離席,梁諭坐了會兒,干脆也遣走保鏢,自己悄悄地由后門走出會場。噪音消失,頭暈的現象才紓緩了點。「呵……呵?!?/br>梁諭按著頭,面對門后一片漆黑的廢倉庫。他花了好幾秒才隱約能看清楚物體的剪影:幾個圓桌堆于角落、椅子更是疊得比人還高。稍微靠外的一塊區域放了紙箱、保麗龍等其它東西。他挪動腳步,踢到了一個空酒瓶?!高选沟囊宦?,在這環境中格外嚇人。梁諭靜了幾秒,小心前進,往更里邊走。這樣的黑暗都比身后的狂歡來得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