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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高點了點頭。老林:你還這么年輕,你是最應該快樂的。老林很艱難地吸了幾口呼吸罩里的氧氣。老林:小玲啊,我好像沒什么要跟你說的。小玲:你能不能別氣我了!老林最后又看了一眼小高和小玲,就像他小孫女說的那樣,他太累了,過往的經歷就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浮現了起來,老林想,死亡這個長夢一定很香甜,他此刻內心非常平靜,他居然如此期待著死亡的擁抱。老林:丫頭,天這么高海這么闊,出去闖闖吧。這像是一聲喃喃自語,最后一個音符被從老林的嘴里吐了出來的時候,那聲音太過微小了,居然就像是海浪中細小泡沫破碎的聲響,只是一瞬間就湮滅在了空氣的白噪聲中。老林死了。【五十六】小玲沉默著摘下自己的墨鏡。她眼睛腫的像是兩顆核桃。【五十七】那天老林臨終前,那只銀發的鬼一直待在門外面。有些東西已經很清楚了。他不僅僅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他還想起了自己為什么還一直沒去投胎。這兩天小高的心情非常低落,可能他和小玲都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親手cao辦了老林的葬禮,在葬禮上他們沒有見到老林的鬼魂,老林大概是毫不猶豫地就去投胎了。小玲有點兒失落。小高安慰她。小高:他是沒什么遺憾了,這是好事。過了一會兒老林的家人走了過來,其中一個人手里拿著一張存折。老林的兒子:這是我爸和你們一塊兒工作時候的全部工資,他讓我轉交給小玲。小玲看了看小高,又看了看家屬。小玲:不行,我不能要。老林的兒子:我爸說你一直在攢錢還想去其他地方闖蕩闖蕩,他想幫你,你就收下吧。小玲還要推辭,老林的兒子見狀直接把存折塞到了小玲手里,然后就離開去招呼剛到的遠房親戚去了。小玲盯著自己手上的存折盯了一會兒。小玲:小高,一會兒咱們去吃火鍋吧。【五十八】這家火鍋店是老林他們幾個人經常來的地方。這里物美價廉,老板娘也長得漂亮。老板娘聽說老林去世的消息,不動聲色地送了他們一盤金針菇。兩個人外加一個鬼一時間有點兒沉默。銅鍋里的底料湯咕嘟咕嘟地響了半天,小高才把牛rou下下去。小玲:我覺得我不該拿這個錢。小高:是不該拿還是不想要?小玲:不想要。鬼:為什么???小玲看了看小高沒再說話。小高:你別有心理負擔,你是不是怕我生氣了?小玲沒看小高也沒有說話,她帶點兒掩飾性質地從鍋里撈了片牛rou,囫圇地塞進了嘴里。小玲:誒呦呵,真燙。小高想了一會兒,覺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有點兒矯情,可他最終還是說了。小高:我覺得老林對咱們兩個都挺了解的,你不想留在這兒,他看出來了,所以他想幫幫你,即使是能幫你湊個路費、住宿費也好。小高停頓了一下。小高:老林去世之前讓我快快樂樂的,我當時啊是真的想哭。我這個人從小到大最想要的就是和別人一塊兒傻玩傻鬧,雖然我媽總說那是一種很膚淺的快樂,但是那又有什么關系呢,只要是能讓我心里開心一點兒,讓我干什么我都愿意。那只鬼盯著小高,他想說點兒什么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小高:可我就是跟個死人一樣,每天死氣沉沉的。小玲:不不,你很好了,真的。小高一沒留神把大半碟辣椒油倒進了自己的碗里,于是他用筷子攪和了一下調料、夾了一塊兒牛rou。這份調料太辣了,小高覺得那份辣的刺痛感順著舌尖兒竄上了大腦,他說話開始有點兒大舌頭了。小高:我這輩子要是能重新來一遍就好了。說完這句話,他察覺到已經變成鬼的馮晴在盯著自己看,他有點兒恍惚地又重復了一遍這句話??赡苁且驗檎{料里擱了太多辣椒油,他的眼睛開始發酸,小高把整張臉埋在了自己雙手的手掌中。他察覺到自己掌心的紋路中浸滿了自己的眼淚。沒有任何人能想到:高啟明居然安靜且莫名地哭了。小玲伸出手想去拍拍他,但她又把手縮了回來,她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邊已經死去的馮晴,然后大聲把服務員喊了過來。小玲:服務員!給我們這桌上十瓶啤酒!再來兩瓶兒白的!【五十九】小高和小玲勾肩搭背,大晚上在街上唱。兩個人都喝醉了,小高拎著酒瓶子一邊兒喝一邊兒發酒瘋。小玲像個瘋子似的揮舞自己那件外衣。小玲:球進了!球進了!馮晴(那只鬼)非常無語。馮晴:你們別丟人現眼了!【六十】等小高睡死在床上之后,小玲好像酒也醒的差不多了。天氣很冷,她坐在樓道里的臺階上邊一邊兒抽煙一邊兒被凍得瑟瑟發抖。馮晴:你快回家吧。小玲:我明天就走了。馮晴:去哪兒?小玲:沒想好,走一步算一步。小玲的鼻尖兒被凍得發紅,她把煙摁了搓了搓自己的手。馮晴:怎么這么突然???小玲:早點兒走也好啊,去學門手藝,我想當個廚子,等我掙了錢,回來就在這邊兒開餐館,連鎖的那種。馮晴:你想的還挺遠的。小玲:那是,從小我爸一打我,我就開始想這些,但是我從來都不敢真的離家出走。有時候覺得這跟場夢似的,我怕我一睜開眼睛還待在那個小破房子里,給我爸收拾酒瓶子。馮晴:未來會好的。小玲:可能吧。馮晴:你肯定能如愿以償的。小玲抿了抿嘴唇,她又有點兒想哭了。小玲:其實我已經如愿以償了。小玲又搓了搓手笑了出來。小玲:我已經有勇氣去好好生活了。第8章【八】【六十一】小高睡得很沉。他又夢到了自己和馮晴的故事。那天他們的戲公演完了之后,高啟明從后臺溜了出去,悄悄地找到了觀眾席中的馮晴,他有些不好意思開口,于是就把馮晴叫到了禮堂外面。屋里別的同學的戲開始演了,兩個人在門外能模模糊糊地聽到一點兒聲音。馮晴問他有什么事情,高啟明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馮晴覺得有點兒莫名其妙。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