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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么長時間艱苦卓絕的求愛道路,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夠堅持住的。或許是容白在江巖柏鍥而不舍的追求下終于動心,也或許是因為容白最終被感動。他接受了江巖柏。有時候想起來,容白也分不清自己對江巖柏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究竟是愛,還是那一份對江巖柏執著的感動?“回神了?!苯瓗r柏伸手在容白眼前晃了晃,容白這才回過神來。容白想了想,他問道:“我們現在手里還有多少錢?”江巖柏心里有數:“還有四千二?!?/br>這就是容白和江巖柏現在擁有的所有的財產了。容白垂著頭,他還是頭一次嘗到這樣的滋味。江巖柏走在烈日照射的路上,他穿著黑色的短袖,一條運動褲。江巖柏身材高大,在平均男性身高才剛剛一米七的南方,他算是難得的高個了。走到哪里都有人回頭看他。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外表,還是因為他高出普通人一個頭的身高。江巖柏近來心情很是不錯,他有了自己的事業,家庭和睦,還有容白陪在身邊。對江巖柏而言,幾乎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日子了。但是顯然,老天爺不會讓他一帆風順,在他感到幸福的時候,老天爺總有辦法令人痛苦。江巖柏夜里回家的時候,看到的是哭天喊地的喬老太。她的語調很奇怪,像是十多年前唱戲的聲調,她拖著嗓子哭喊:“你這個老不死的喲……怎么這就走了!才過上好日子!你還沒抱上曾孫哦!”李大壯和趙荷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一言不發。江巖柏愣在門口,他的嗓子有些干澀,說話的時候如同有人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問道:“爺爺他,走了?”李老太爺癱了一年多,他身子骨不好,能熬到現在,也多虧了他心態好,看得開。李大壯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點點頭:“下午沒的?!?/br>江巖柏不敢置信地走向臥室,李老太爺還躺在那張床上,他干瘦干瘦的,手臂上一點rou也沒有,臉頰也凹了下去,像是一具干尸。李老太爺是閉著眼睛的,江巖柏就這么盯著他,好像這雙眼睛下一刻又會重新睜開,李老太爺會調皮的告訴他們,自己只是嚇嚇他們。然而沒有,他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了。這個苦了大半輩子的老人,終于迎來了人生的終點。他為了自己的家人苦熬到了今天,死亡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江巖柏去拉李老太爺的手,沒有脈搏,沒有體溫,他的生命消逝了。昨天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還會咳嗽,喬老太念叨的時候還會艱難的擺手。就這么走了。江巖柏拉著李老太爺的手,坐在床邊,眼淚從臉頰上滴落,在被褥上浸出了暗色的水漬。喬老太還是用那種奇怪的語氣在說話,她哭得跪到了地上,李大壯和趙荷同時起來去扶她,喬老太一手揪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捶打著自己的腿。“就這么走了!當年他可說過,要比我死得晚呢!”喬老太翻起了陳年舊賬,“他這個人,一向是說話不算話的!是個騙子!當年娶我的時候,說要給我家送頭牛,結果連捧米都沒送。我走了十里地,自己走到了他家門口!我娘當年還說我嫁了個鐵公雞,說我是個苦命的……”但是無論怎么哭,怎么悲傷,葬禮還是要辦的。李老太爺是個傳統的老人,他一早就置辦好了自己的棺材和壽衣,他不要火葬,要回鄉里土葬,進祖墳,落葉歸根。“那窮鄉僻壤的,能走的都走了,山路也陡,非要進祖墳?!眴汤咸拊V道,“等我也走了,年輕人哪有時間回鄉掃墓?”李大壯趕忙安慰道:“回去的,肯定回去的?!?/br>江巖柏坐在一邊,并沒有說話,他還沒緩過勁來,不愿意相信李老太爺已經離世的事實。雖然家里人早就做好了李老太爺隨時都會離開的準備,可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那種沒入骨髓的疼痛還是如影隨形,讓人痛不欲生。但是無論江巖柏如何痛苦,他還是得強打精神,他要聯系喪葬隊,還要聯系老家的親戚。李老太爺是七十二歲走的,在這個時候雖然不算高齡,但年紀也不小了,在老家,也是要開流水席宴請客人的。明明這個家為此痛苦不已,卻還要打起精神來料理這些風俗人情。江巖柏睜著眼睛在沙發上坐了一夜,這一夜,除了哭累了的喬老太之外,并沒有人能睡覺。江巖柏不明白,為什么每次在生活變好的時候,老天就讓他再次感受到絕望。就像他的人生充滿了荊棘,江巖柏誠惶誠恐著埋下了希望的種子,好不容易發芽生長,就要快開花的時候,狂風就會肆虐,大地就會干涸,非要讓他精心保護的一切化為烏有。容白是在第二天知道了李老太爺的死訊,他從未經歷過生離死別,說不出什么安慰的話,只能陪著江巖柏去跑送葬的事。人就這么走了,但是世界不會停止運轉,該上班的人還是要去上班。該吃飯的時候還是要吃飯。兩人和送葬隊說了目的地,談好了價錢。江巖柏站在路邊,點燃了一根煙——他從未在容白面前抽過煙。容白買了瓶水走過去,一言不發地遞給了江巖柏。“謝謝?!苯瓗r柏苦澀地道謝。容白也不嫌棄二手煙了,他組織了很久的語言,最終寬慰道:“人都會有這一天的?!?/br>江巖柏點頭:“我知道?!?/br>人都會死,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道理,可是真實發生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就不像說的那么簡單了。“李爺爺他,走的時候肯定也不想你們這么難過?!比莅變刃囊膊缓檬?。李老太爺是個和藹的人,容白那段時間經常給李老爺按腿翻身,李老太爺像個小孩似的,還會指揮著容白在柜子里找到自己收藏的各種奇怪的石頭,得意地炫耀自己珍貴的藏品。容白吸吸鼻子,心口像是被石頭壓著似的,再說不出安慰的話。江巖柏吸完最后一口煙,把煙頭踩熄之后扔到了垃圾桶里,他面無表情,似乎無悲無喜:“爺爺他走的時候家里沒人發現?!?/br>“奶奶去了市場,叔叔在客廳編竹筐,嬸嬸也在上班?!苯瓗r柏壓抑著快要崩潰的情緒,“他臨走的時候,想不想喝水,想不想看我們最后一眼?他有沒有想說的話?”“他走的時候,沒有一個人送他?!?/br>江巖柏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容白抱住了他。明明陽光這么烈,普通人在太陽底下不動彈都會熱出一身汗。可是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