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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被格委會的那群人當成是陳招娣給追了。 那斷了手指頭的委員這回吃了大虧,哪里還管這人到底是不是陳招娣,抬起腳就要踢這女瘋子:“瘋子還放出來害人???抓起來,趕緊抓起來,給我送精神病院去?!?/br> 這種情況下,誰敢讓這倒霉的女瘋子被抓走。 余秋急中生智,沖著那兩個被嚇壞的老夫妻大喊:“你們是來找穆教授開刀的吧?這刀只能開著試試啊,運氣好的話才能恢復正常?!?/br> 老夫妻不明所以,愣在原處不知道該是個什么樣的反應。 李偉民倒是機靈,立刻沖過去,領著老夫妻攙扶倒在地上的瘋女人,嘴上還在抱怨:“我讓你們昨天就過來的,怎么拖拖拉拉到現在。瞧瞧,這唐突的人是不是?趕緊的,把住院手續辦了。你們真是祖上燒了高香,八輩子積的好運氣,偉大的領袖派穆教授來給你家姑娘開刀了?!?/br> 王大夫也回過神來,趕緊跟著附和:“就是就是,快點兒,我帶你們把住院手續辦了,該做的檢查趕緊做掉?!?/br> 旁邊幾個實習護士也跟著簇擁上去,一群人連拖帶拽地將那女人趕緊送進診療室,鎖上門。 余秋嘆氣,招呼王大夫:“先給她做檢查,必要的時候給予鎮靜治療,回頭教授再處理?!?/br> 說著她也不管臉色煞白的革委會委員,自顧自地帶了病人進手術間。 別看就是一節小小的指頭,這臺手術比癌根治術還難開,需要把骨頭、肌腱、血管、神經全部吻合上才行,肢體末端的血管神經細微的叫人疑惑,這要怎么縫??? 余秋從早上7:30不到,一直奮斗到接近下午1:00。 她根據小飼養員斷指的情況,給他做了一根動脈兩根靜脈吻合術。 李偉民在邊上旁觀全程,順帶著充當助手,看得直咋舌:“媽呀,這比在米上雕花還復雜呀?!?/br> 余秋頭也不抬,示意護士幫她擦額頭上的汗:“基本功而已。你要想練習的話,試試雞翅膀,做血管吻合術?!?/br> 李偉民被嚇到了,覺得余秋真是異想天開。 小秋大夫嫌棄他沒出息:“這算什么呀?給鵪鶉蛋殼祛斑,在雞蛋殼上刻字,殼子被刮掉了,不能破到里頭的那層皮。這些都是基本功,沒這點兒水平,人家腦外科的大夫怎么給人開腦袋瓜子?” 陳敏在邊上附和:“就是!瞧你那點兒出息?!?/br> 李偉民不敢再廢話,趕緊識相地裝鵪鶉。 縫完最后一針之后,余秋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沒有顯微設備,做這手術真的非常耗眼睛。到后面縫合外層的時候,余秋眼淚嘩嘩往外淌。她懷疑再這樣下去,她的視力會急劇下降。 可是她不敢放松,因為檢驗她手術成果的最重要時刻到了。復溫,然后解開止血帶,她忍不住喊了一聲耶!斷指一次性通血成功!指頭顏色紅潤,皮膚彈力適中。 好了,接下來可以包扎固定,完成收尾工作送病人回房。 “行了,目前手術是做完了,但后面恢復情況不好講?!庇嗲锊桓彝写?,一五一十地跟病人家屬交代,“目前這種手術的成功率并不高。只是你家孩子年輕,我們穆教授才愿意試一試。希望偉大的主席可以幫到他,讓他的手指頭重獲健康?!?/br> 那病人聲音還虛弱,卻無比堅定:“我一直在背著呢?!?/br> 余秋笑了,是寬慰的笑容。身處這個時代,她不覺得背老三篇的人有什么荒謬的。 有人手術前對著上帝祈禱,有人去跪拜寺廟,還有人堅持要帶著護身符上手術臺。其實都不可笑,那里頭包含著的都是他們對生活的期許,對生命的熱愛,對健康的渴望。 “好,以后你好好配合治療,到時候該復健復健,說不定手指頭能夠恢復正常?!?/br> 余秋摘掉了手術帽,趕緊退回手術間里頭去。 媽呀,11月份開刀真是要人命,就是穿兩件手術衣都扛不住。 原本手術室是打算在里頭放火爐子的,但據說前幾年曾經出過差點煤氣中毒的事情,后來又鬧過幾場火災,手術取暖問題就被放在后面考慮了。 余秋覺得這樣不行,必須得解決保暖問題。他們這些大夫能扛,大不了多穿幾件衣服。病人怎么辦?病人躺在手術臺上,身上可只有手術巾單,凍壞了容易生病的。 對了,得向胡楊想辦法弄取暖器。不知道這個時代取暖器發明沒有啊。 她換回自己的衣服,就蹲在急診診療室旁邊的小房間里頭吃午飯。 陳敏一邊狼吞虎咽地扒飯,一邊跟余秋感慨:“我的天哪,這可真是在豆腐上雕花,太難做了?!?/br> 余秋笑了起來:“熟能生巧,你想想文思豆腐,豆腐絲細的能穿針?!?/br> 陳敏有些懵:“啥?” 余秋笑了起來:“很好吃的一道菜,淮揚菜。以后我們有機會去揚州的話,我一定請你吃?!?/br> 陳敏懵懵懂懂地點頭:“那會不會很貴呀?要不要rou票?” 余秋笑出了聲:“還好吧,應該不是太貴?!?/br> 陳敏突然間冒了一句:“你是不是想你爸爸mama了?” 余秋愣了下,搖搖頭道:“還好,就是突然間想到以前了?!?/br> 她真的有點兒累,老是這么提心吊膽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是個盡頭。 房門上響起叩擊的聲音,余秋趕緊清除心中的煩憂,沖著門口喊:“進來,有事嗎?” 李偉民手上還捧著飯缸子呢,他咽下嘴里頭的飯,示意自己身后的老夫妻:“大爹大媽想問問看,什么時候給他家云英開刀?!?/br> 余秋一個頭兩個大,什么開頭啊,早上那會兒她不是被逼得沒辦法,隨口找托詞嘛。 她還沒有來得及跟老兩口解釋,就聽見外頭小周興高采烈的聲音:“對對對,大爹我跟你講,當時我們家二妮也是的。原本好端端的人,十里八鄉哪個不夸好,誰不說我運氣好,娶了這么好的老婆。結果突然間就生病了,我還以為撞了邪呢。虧得我們偉大的領袖派了大夫給我們看病。這刀一開,嘿,我們家二妮你們瞧見了吧?就是斯斯文文的好姑娘家,不亂跑,也不咬人了?!?/br> 云英的父親立刻附和:“對對對,我家小女兒也是的,原本好好的人,后來就稀里糊涂的,越來越不行了?!?/br> 余秋這會兒都不知道該縫上誰的嘴巴了,小周這家伙居然還給他們打起廣告來了。 小周渾然不覺,反而美滋滋地向余秋炫耀:“小秋大夫,你就妥妥地放心吧。以后誰敢不相信你的手藝,我給你罵他們去?!?/br> 余秋捏著眉心,只得招呼李偉民先把云英的病歷拿來,她原本打算起碼得到晚上再處理這個新收的病人。 原計劃上午開刀的人,到現在還餓著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