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71
撤并關門的比比皆是。情況好點兒的直接成為城鎮居民,次一些就是堅持求學的霜花男孩,最糟糕便是早早輟學。 田雨她們可不管這些,她們只想努力讓自己插隊的地方變得更好些。 女知青們跟在禾真嬸嬸后面挖地爐,夏天土壤濕潤且松軟,雖然她們力氣不大,但一人一鍬土,還是很快就挖出了一米深的坑。 禾真嬸嬸的地爐結構并不復雜,她只在坑底墊了幾塊石頭,并不砌爐壁,就直接丟了樹枝進去燒。 這樹枝也是社員上山背的。理論角度上屬于偷。因為現在山林也是歸公家所有,私人就是去撿一捆柴,往大方向靠,都算走資本主義道路。 可老百姓總要生活,稻草是生產隊的財產,麥稈也不能自己拖回家,再不讓他們靠山吃山的話,豈不是得活活餓死。 所以當地的守林人跟村民就形成了無聲的默契。他們定期修剪樹枝,村民去撿,他們撞到了也當做沒看到。 這總比逼得農民們深更半夜偷偷去砍樹毀了山林來的強。 余秋覺得這里人挺有意思的,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大家在生活智慧的指導下,形成了人與自然的和諧。 柴火丟下坑,上面支著大鐵鍋,大溝里頭打來水,齊活了。到時候一桶桶涼茶煮好了也不必再挑到田頭,木桶直接走水渠就好。這樣還能快點兒讓涼茶冷下來,好叫大家伙兒趕緊喝到。 禾真嬸嬸大大地夸獎小知青們:“還是你們聰明,瞧瞧這活干的都漂亮?!?/br> 田雨兀自不滿足:“得讓胡楊給我們在這兒也安個水車,直接抽水上來,省得我們拎水了?!?/br> 陳媛笑著戳她的后背:“我看你跟胡楊待久了,要成懶漢了,一點力氣都舍不得出?!?/br> “不出力才好?!?/br> 河岸邊有風,柴火燒的旺盛,禾真嬸嬸也趁機坐在風口子上吹會兒涼風,“我真巴不得什么力氣都不用使呢。最好拖拉機、播種機、插秧機、收割機、打稻機統統自己動,我們在邊上看著就好?!?/br> 郝紅梅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那可真是共.產主義生活了?!?/br> 禾真嬸嬸跟著點頭:“就是啊,我等到這一天的話,立刻閉眼睛埋到地底下也能笑醒咯?!?/br> 郝紅梅犯難地搖搖頭:“恐怕不行?,F在都提倡火葬,不讓土葬的?!?/br> 余秋沒憋住,直接撲哧笑出聲。她前頭還沒看出來,原來郝紅梅才是真寶藏女孩。 禾真嬸嬸笑得直搖頭:“你們現在年紀小不知道厲害,咱們這一塊的婦女,都被人稱為黑屁.股?!?/br> 余秋好奇:“為什么?” 臀部黑色素沉著,是因為長期坐著不站起來運動,臀部經常摩擦凳子所導致的,這跟當地的婦女的生活模式好像完全扯不上關系。 她們一天到晚屋里屋外忙進忙出,幾乎就沒有停下來坐著喘口氣的機會呀。 禾真嬸嬸淘氣地眨眨眼睛,語氣詼諧:“因為屁.股撅得老高,曬黑的唄?!?/br> 眾人抬頭看田頭割稻子的農民??刹皇?,為了方便干活,他們個個身體幾乎對折成兩半,屁.股正對著大太陽曬。 郝紅梅傻乎乎地冒出了句:“穿著褲子呢,曬不黑的?!?/br> 她滿臉認真,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田雨更是直接笑得前俯后仰,直接倒在了余秋身上。 禾真嬸嬸忍不住摸摸郝紅梅的腦袋,哭笑不得:“你喲,城里娃娃嫩生生。重生活干多了,女人連娃娃都生不下來的吋,那才真要人命呢?!?/br> 所以鄉下有點兒家底子又心疼女兒的人家寧可讓姑娘少拿幾個工分,家里頭其他人幫貼著養,就是希望她們長身體的時候能養好了,將來找婆家生孩子少受罪。 郝紅梅終于曉得害怕了,她下意識地躲到了陳媛懷里。 燕子姐生個孩子差點兒沒命的事,已經將這小姑娘嚇得不輕。 陳媛摸著她的腦袋安慰道:“不怕,只要咱們實現四個現代化,貧下中農就不用這么吃苦了?!?/br> 水燒開了,余秋趕緊放清洗好的野菊花跟蒲公英下去。再滾一遍,她們便將茶水打進木桶中,直接放入溝渠走。 禾真嬸嬸留下來看著幾個又燒上水的地爐子,余秋她們負責押送茶水。 九個木桶連成列,中間用擔水的鉤子接在一起。 余秋給生產隊發滅蚊藥水跟幫孩子打預防針的時候,幾乎用腳板丈量完了整個楊樹灣,所以她領頭帶路。 田雨在四個姑娘中力氣最大,正好拿著草叉子在后頭推。 陳媛跟郝紅梅每人手里牽著根繩子帶著第五桶的兩個耳朵,一左一右居中壓陣。 茶水隊伍浩浩蕩蕩往前走,嘩嘩的水流跟木桶碰撞到一起發出的沉悶聲響,壓得大柳樹上拼命扯著嗓子叫的知了聲都清爽了不少。 饒是不吃力,走在太陽高高的夏日田野,周圍半點兒風都沒有,余秋仍舊熱得滿頭大汗。 這種天氣不戴草帽曬死人,戴著草帽又要悶暈人,真是走在獨木橋上,前有狼后有虎。 “咱們就走走路,都要中暑了,他們還在地里頭干活,該多辛苦啊?!焙录t梅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農民真苦?!?/br> “趕緊讓胡楊幫忙想想辦法,能不能做個不用電的電風扇???”田雨同樣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她自認為絕對不是嬌氣姑娘,可還是感覺吃不消。 陳媛拿她打趣:“哎,我怎么覺得你嘴里頭就沒停過胡楊啊?;仡^我幫你告訴他,你可惦記他了?!?/br> “什么呀!”田雨急了,“他不是愛倒騰東西嘛,就讓他多倒騰好了?!?/br> 說著,她又小聲念叨了一句,“總比他下田干活強?!?/br> 她現在知道楊樹灣大隊的社員不是嫌棄他們干活不利索了,沒魚蝦也行,就算是慢手,能做多少是多少啊。 社員是憐惜照顧他們,所以才給他們找輕省活計做。 田雨都覺得自己對不起早上喝下去的那缸子河鮮粥跟吃的大饅頭還有咸鴨蛋。 “其實也不是不行?!庇嗲镅劬粗h處被推著手的手工收割機,示意自己的同伴們望過去,“你們看,風是空氣對流形成的?,F在沒風,但是人跑起來就有風了。同樣的,收割機往前沖,也能帶起空氣對流。如果在收割機的把手上裝個小型風車,應該能轉起來?!?/br> 田雨喜出望外,猛地一拍大腿:“對!風車跟電風扇長得一樣?!?/br> 她激動過頭,忘了自己手上還抓著抵住茶桶的叉子,木桶被水流震動著,劇烈地晃蕩起來。筒壁撞擊到一起,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四個姑娘趕緊手忙腳亂地穩住木桶,可水流仍然在晃蕩。 不對啊,幾人回頭看,立刻發現了搞鬼的家伙。 李紅兵肩上背著繩子,跟中的少年似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