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82
人如座針氈,“這倒有些意思,想不到有朝一日竟能聽你這樣稱呼我?!?/br>他說著,緩緩起身,從蒼涼頹敗的祭臺上一步一步走下來,直到唐奈跟前才停?。骸澳闶遣辉儆浀梦伊?,就像不再記得這里的每一寸花草樹木,可是狐岳,你畢竟還活著,以這種方式,在這種地方與我相見……”顧陵垂眸望著還愣愣坐在原地的唐奈,聲音逐漸變得低緩,然后他把手舉起來,虛籠在唐奈的頭頂,闔上眸:“我能感覺到你的氣息,很弱,但即使弱的只剩一縷游絲,我還是知道那就是你,因為……這股氣息,我靠著它茍延殘喘了兩千余年?!?/br>“哈……兩千余年了啊……”末了,他重復著呢喃,眼瞳里彌漫著不知意欲為何的血霧。唐奈望著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兩千年……茍延殘喘…初代狐岳……他說他靠著初代的氣息活了兩千年……在魔界地宮時初代的幻象對他說的話此時如同電光火石,瞬間回到他腦內,將一個個殘破斷續的句子迅速拼接起來,唐奈錯愕之下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是離火?”這名字仿佛擁有令空氣都凝滯的魔力,顧陵的瞳孔有了一瞬間微小的收縮,隨即他慢慢地將覆在唐奈頭頂上的手低垂下來,清俊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種若有所思的神情:“你還……記得我?”“我……”唐奈想置否,然而對方眼里閃爍不定的情緒讓他知覺到某種危險,謹慎之下他暫且選擇了緘默不言。顧陵,或許此時稱為離火更妥,離火閉上眼睛:“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再記得我了,兩千年了……狐岳,我們一別之后,這塵世間早已是滄海桑田,太久了……”“你真的是離火?”唐奈喉嚨近乎干澀地喃喃,這些天離奇真相接二連三地剝繭抽絲,露出原本或丑陋或鮮血淋漓的面目,那些真相幾乎要把他給壓垮,但又或許是在太短的時間內經歷了太多,他的韌性似乎被強迫性地拉到了最大限度,抑或是已經近乎麻木。他現在無心顧轄離火這幾千年是怎么度過的,也不想聽他和狐岳之間的怨憎糾葛,這些都離他太遙遠,太不真實,他只想要聽他一個干干脆脆的答案——“是,我是離火?!?/br>當唐奈親耳聽見顧陵淡若茉莉香瓣的嘴唇淡淡吐訴出這句話時,他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仿佛已經被壓榨徹底了的果實,即使再承受什么大的壓力,也再沒有新鮮的汁水可以傾斜淌流了。過了很久,唐奈才沙啞著嗓子喃喃地問:“你是離火,那……顧陵呢?”“顧陵?”他淡淡地笑了,“我在神力鼎盛時期,制造過一批活死人,就如同凡人是女媧的后嗣一樣,他們是我的子民,我的無啟族人死后心臟不會腐爛,埋在泥土中,百年后肌骨重塑,是為永生……顧陵……他是我無啟族的第一位族人,但說到底,他不過是一具先秦時的尸體,是女媧最精致的杰作,在他死后,我將他的身軀改造,成為我的第一位后嗣,因為是第一個,我制作的尤為認真,我用最精準的尺度來重塑他的每一寸血rou骨骼,我給了他能夠戰勝時間,永存于世的心臟,你可以叫他顧陵,也可以叫他凌宿,在這兩千年里我寄宿于他的軀體內,你甚至可以說我就是他,他就是離火,可是說到底,他已經死了,早就死了,狐岳?,F在,他不過是一具傀儡,一個載體,一具未亡的尸骨……”“你胡說!他明明有他的想法,他是存在的,他和你不一樣,和凌宿也不一樣,我感覺的到——”“別讓我嘲笑你了,狐岳。都過了幾千年了,你還是像當初一樣,愚蠢天真到讓我懷疑你究竟是不是洪荒天神?!?/br>唐奈忽地感到肺火上騰,他站起來,直著腰板:“我本來就不是什么洪荒天神!我是唐奈,你一口一個的狐岳根本就已經不存在了,我見過他,在魔界的血契里他留下了他最后一片元神,他告訴我是你吸盡了他的神息,就算現在他最后一點氣息存在于我的身體里,我也還是我,不是他!”“閉嘴!”顧陵,或許已該稱之為離火揚起廣袖,一把扼住了唐奈的咽喉,“別試探我的耐心,我念在當年是狐岳令我吸取元神,我才得以存活于世,多多少少算于我有恩,你若不是他,就早該死于我手下了!”“憑什么不是他我就該死?”“就憑我恨!”離火幾乎是咬著牙根擠出了話來,“我恨,你明白嗎?從洪荒時代起就是這樣,我追求永生,這有什么錯?羅豐女媧伏羲……還有你!你們聯著手想要阻止我,告訴我這就是天命,我不聽,你們就想著要致我于死地!荒唐,什么是天命?盤古是天命?混沌是天命?別笑死我了,混沌被劈裂斬破,盤古也有死去的一天,這世上沒有天命,該有人有膽量凌駕于天!”“你……咳咳,你放手!”唐奈在他力道強大的鉗制下透不過氣來,只得費盡的掙扎,然而陷入上古之思的離火卻恍若未覺,透著血色的眸子里隱蘊的全是憤怒癡狂。☆、第50章“你……咳咳,你放手!”唐奈在他力道強大的鉗制下透不過氣來,只得費盡的掙扎,然而陷入上古之思的離火卻恍若未覺,透著血色的眸子里隱蘊的全是憤怒癡狂。唐奈瞧見離火的喉結似乎在咀嚼吞咽痛苦一般,上下滾動著。“兩千年了,狐岳!你告訴我,你究竟是不是在算計我?你知道這兩千年我是怎么過的?我吸了你的元靈,本該精神重振,元氣重歸,可是為什么會出了那些見了鬼的岔子!我吸了你的元靈之后每天每夜都在劇痛中度過,那種痛像無數把微不可見但吹發立斷的刀刃,割裂撕扯著我的血rou骨骼,我是活下來了,可是這種劇痛令我生不如死!我痛到連說話都冷汗直流,又怎么可能尋找到永生之術?沒辦法……我只能剝離我的靈魂,舍棄混沌賜予我的神軀,沒有了rou身便不會再痛,可沒有rou身我還能做什么?魂魄游離于塵世,作為上古天神,我無法像惡魔一樣侵占別人的rou體,盡管我想的發瘋……”他說到這里,微微顫抖著停頓了片刻,似乎在反咀那消化了千年的疼痛和不甘,過了許久他才逐漸平靜下來,然而太靜了,那聲音倒似死水一般清冷可怕:“諸神之間殺伐征戰,我與女媧纏斗百年,她要保護她的凡人,便在消亡之前傾盡神力,幾乎將我所有的族人都封印在了他們的聚集地,我在制造我的子民時傾注了我的神息,于是女媧她沒有能力致他們于死地,但是,她卻能讓他們全部陷入沉眠——那個愚蠢的女神!她竟用自我減滅的方式保護他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