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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她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這支曲子,叫什么?” 村田新八的腳步停了下來。他那雙在沾滿塵土的臉上依然顯得明亮的眼眸一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掃過她的臉。正當柳泉覺得他是不是察覺了什么、因而正打算不露聲色地警戒起來的時候,村田新八忽然朝著她笑了笑。 “馬賽曲?!彼卮鹫f。 柳泉一瞬間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什么?” 村田似乎是以為她這種舊華族出來的姑娘不可能聽說過,于是又耐心地為她解釋了一句:“是。在遙遠的地方,有個國家叫做法蘭西,這支曲子是他們大革.命的時候創作的戰歌……非常有名?!?/br> 柳泉若有所思地重復了一句:“大革.命的戰歌嗎……” 村田咧嘴笑了。 “是??!是革.命的贊歌!”他響亮地回答道,聲音甚至蓋過了他那架破破爛爛的手風琴發出的琴音。 柳泉瞥了一眼篝火旁已經呈現群魔亂舞的姿態、口中亂七八糟唱著不同的歌、仿佛已經陷入死前最后的狂熱一般的人們,視線又收回來不動聲色地四下一掃—— 嗯,這是個偏僻的角落,正巧除了她和村田之外,附近并沒有別人。村田拉著琴晃到這邊來,或許還有避免大家一激動起來又蜂擁而上、再把他的外套扒下來逼問他照片上的女性是誰的意圖吧。 于是柳泉也輕輕抿著唇笑了。 “……是嗎?”她應道,“我倒是也聽過一首類似的贊歌呢——” 說完,她想了想,發現自己既不會拉手風琴,口哨也吹得不夠好,至少沒有好到能吹完整支歌;于是她只好就這么輕聲地哼了起來。 “你可聽到這戰士們的歌聲了嗎? 讓心臟的撞擊應和著戰鼓的響聲 當明日到來,當明日到來 必將獲得火熱的新生” 當然,無論是英文歌詞,還是日文歌詞,她都不會選在這個時候口齒清楚地唱出來的。那樣幾乎是明晃晃地亮出自己的可疑之處——雖然事到如今,她表現得再可疑,大概也沒有人再去計較了。 ……還有,她選在此時哼唱這首歌,也并不是覺得面前的這些薩摩頑固舊士族的殘兵敗將還配得上這首歌;而是—— 為了試探。 她一邊輕聲哼著,一邊讓自己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村田新八的臉上。 然而,在村田新八的臉上,除了從新奇漸漸變得沉吟、最后竟然深思起來的、正常的表情變化之外,她沒有捕捉到其它任何古怪之色。 ……可是,她忘不了他曾經拉過的那首歌——“時光流逝”。 As Time Goes By。 那是一首,一直到他死,都不應該存在于這個世上的歌。 因為直到他死,那首歌都根本沒有被譜寫出來! 村田新八,到底是被時間溯行軍影響的、真實的歷史人物,還是當她一開始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就被系統菌警告過的、時之政府那一方派進來的審神者?! 假如他是被時間溯行軍影響的歷史人物的話,那么時間溯行軍平白無故教他一首幾十年后才會被譜寫出來的愛情歌曲,是為了什么? 假如他就是時之政府那一方派進來糾正歷史的審神者的話,為什么他既然連馬賽曲都會演奏,但是現在面對如此著名的音樂劇里相關的這首著名的歌,他卻顯得一無所知? 但無論如何,現在篝火半熄,黎明前最后的冷意降臨在城山的山林之中;清晨的木香和草香漸漸在山林中升騰了起來,柳泉背靠大樹、合著雙眼,那首歌熟悉的旋律緩緩在腦中回響著。 【人間困苦都嘗遍 也未泯滅一線希望 哪怕是長夜漆黑 也終將升起太陽 聽啊,人們在歌唱 聽遠方戰鼓聲聲響 他們會捧出未來 且看天明的曙光】 …… 當天明的曙光來臨之后,薩摩的最后時刻也隨之降臨了。 篝火重新熊熊燃燒了起來,在逐漸亮起的天光里,那面寫著“敬天愛人”的旗幟被丟進了火里。 然后,村田新八走上前去,把自己的那架手風琴也放進了火中。 他停頓了一下,脫下了身上的外套,珍惜地疊好,將縫有照片的那一側整整齊齊地疊在了中間。似乎猶豫了一下,他再度彎下腰去,單手捧著那件疊好的外套,同樣把它放進了火中。 外套自然比手風琴的材質更加易燃。當它的表面飄起了火焰的時候,柳泉聽到村田新八喃喃地說了一句:“永別了,吾愛——” ……用的是法語。 柳泉的法語其實僅限于簡單的幾十個日常單詞的水平。然而,這句話里恰好把她聽得懂的幾個法語單詞全部包括了進去。 或者,“吾愛”就是那張照片上寫著的字吧。 現場氣氛沉重至極。 西鄉隆盛注視著那個火堆里的火苗愈燒愈高——因為添加進去了旗幟和外套等助燃物的關系——他的眉心也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當放在最底下的那面旗幟露在外面的部分已經全部被火燒光之后,他忽然抬起頭來,臉上已經重新恢復了開朗坦然的神色。 “真想去甲突川捉鰻魚??!可惜沒時間了,真是遺憾!”他用一種爽朗的聲調大聲說道。 大家捧場地紛紛笑了起來。 眼看這些殘兵敗將的士氣還在,西鄉隆盛開始了最后的演講。 “聽好了!大家今天要做的,就是好好譜寫武士的終章!我等的犧牲,也將為國家帶來新生!” 然而還沒等他多說兩句,一發炮彈就飛了過來,砰地一聲落在附近爆炸了,炸飛了一叢花木。 西鄉隆盛停頓片刻。 “好!”他大喝一聲,“出陣!” …… 嗖嗖嗖嗖。槍彈如雨一般從頭頂上傾瀉而下。打在地上爆起的灰土,混合了打在人的軀體上迸出的血雨,幾乎要交織成一道不祥的、通往死亡的灰霧,遮蔽他們的視線。 西鄉隆盛一行人且戰且退。事到如今,大家的心里全部都清楚,他們不過是在找一個能夠讓他們從容而榮耀地迎接死亡的地方罷了—— 就如同當年的禁門之變以后,不顧一切地殺出重圍、奔往天王山的那些長州浪士一樣。 雖然歷史書上記載著,戰至此時,西鄉隆盛身邊還有多少多少親信人馬——但是實際上,這些人也并沒有全部聚攏在一起。因為激烈的戰斗已經不容許他們這樣做了。 柳泉四下看了看,發覺西鄉隆盛現在身旁緊跟著的人,居然已經只剩下大貓小貓三兩只了。 就連桐野利秋和村田新八也不在附近,也許是剛剛一陣密集的槍林彈雨,使得大家四下躲避的時候,暫時分散開來了吧。 此刻他們幾人恰好避到了一叢生長得較為密集的樹木之間,所以樹干和枝葉為他們遮去了大部分子彈。不過在轉移的過程中,還是不斷地響起慘叫聲和軀體沉重倒地的不祥聲音。 這時,他們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喊聲:“先生!假如您想維護自己身為武士的最后榮耀的話,就請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