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顫抖,渾身的力氣都隨之潮水般地退去了。 他感到身體里傳來一陣奇異的空虛感,就像是支撐著這具身軀的所有力氣都消失了,自己的身軀就像一具虛假的皮囊一樣,沒了支撐,就好像立刻就要松垮垮地往下倒去。 他一瞬間有點驚訝,但隨即覺得這樣好像也沒什么不好——反而還有可能反將她一軍;于是他確實也順著那種不祥的兆頭,砰地一聲仰面朝天倒在了她的床上。 他渾身都失去了力氣,毫不風雅地四肢微微攤開,仰倒在床上,目光向上盯著她的臉,看到她一臉潮紅——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親吻,還是因為氣得漲紅了——氣喘咻咻地低下頭俯視著他的樣子,忽然就覺得有點想笑。 你瞧,雪葉君,即使你有著比我更高明的手段,又能怎么樣呢。 他悠然自得地這么想著,順著自己的心意勾起唇角朝著她微微一笑,就仿佛像是一具人偶般軟倒在床上的那個人不是自己似的。 他試著動了動嘴唇,發現自己還能發聲,于是就出聲說道:“這是什么奇怪的絕招啊——雪葉君真是不可小覷,哈哈哈哈哈?!?/br> 啊,雖然她才是那個獲得勝利、得以居高臨下俯望著他這個可悲的失敗者的人,但是他覺得她現在看起來好像馬上就要氣死了。 他這么想著,泰然自若地攤開四肢,就那么異常放松地躺在了她的床上。 他記得,那張床原本是沒有的,還是她來到這里接任審神者之后,連做了好幾個出色的任務,才從小氣的時之政府那里硬生生地申請下來的。 其實時之政府一般不會干涉審神者愿意如何布置自己的本丸,但前提條件是,審神者最好用自己的錢來購買必要的家具和裝飾。 清原雪葉初來乍到,原本他以為,在新選組那種地方呆久了以后,她應該對任何艱苦的環境都十分適應才對;但是出人意料地,她居然強行向時之政府申請了這么一張溫暖舒適的床作為獎勵——也許只有這種時候,她身上那屬于“九條則子”那種舊華族大小姐的一面才會發揮作用吧。 可是,即使她曾經也是“九條則子”,她也那么干脆利落地就舍棄了那一切。 他的本體刀被迎奉到京之后,他的活動范圍就擴大了許多。當然,他也把九條家浮華表象之下的暗潮洶涌看了個七七八八。 那個曾經在深夜的江戶街頭追擊她與新選組局長近藤勇、幾乎把她逼入死地的青年——九條道清,好像已經死了。 在他們重逢的那個時候,九條家幾乎已經落入了她的手里。唯一的少爺九條道治性格軟懦,好像離不開她這個名義上的meimei的哄勸與支持;而家主九條忠順,好像志大而才疏,只有滿腹心機與得不到實現的怨氣。 她熟練地將這一切都cao縱在她的掌心,他眼看著她布下了精妙的好局,將那位新選組的原三番組組長——那時已經是供職于警局的巡查了——的注意力引向了九條家的家主以及他背后的薩摩人。 假如她不是那么快就在淺草寺的決戰中故意失手給他、為了維護世界平穩而死去的話,或許還能夠親眼目睹十年后的西南戰爭,或在那之前就因為她自己的精心布局而看到薩摩人的謀劃被提早發覺…… 他笑著,大聲嘆了一口氣。 這就是他所看中的人。是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極為優秀的女性。即使他身為具有神格的神明,敗于這樣的女性手下,也一點都不會不甘,反而內心產生了一種清爽的敗北感,就仿佛這樣的命運總有一天會降臨,而他很開心那個擊敗自己的女性是她一樣。 他笑著,又問了一遍。 “你是用了什么招數擊倒我的呢,雪葉君?” 他一語雙關,似有感慨。然而她的表情卻僵硬了起來,目光閃爍了一下,最后選擇了最笨拙的答案。 “……力松勁泄?!彼Z調古怪而簡短地答道。 “……這是那一招的名稱。是個簡單的咒語,能夠讓對方渾身的力氣一瞬間消失?!?/br> 三日月宗近微微有點驚訝,隨即笑著嘆了一口氣。 他本來還想搖一搖頭。然而頭微微一動,他馬上就意識到了這個動作對于中咒的他來說太難做到。于是他只是嘆息了一聲,繼續仰面朝天直直地盯著她的臉,仿佛這樣做就可以直接給她施加某種壓力似的,拖長了聲音,慢吞吞地、狀似憂愁地說道: “怎么辦呢~?……我可是中了咒語,現在動彈不得了啊~只能躺在這里了。雪葉君這么善解人意,就請不要責怪我這種無助的老人家的失禮之處吧~” 柳泉:“……” 她一瞬間簡直氣沖牛斗。 瞧瞧這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老人家!就這么大剌剌地順勢仰躺在她的床上,把她的大半張床都大模大樣地霸占了,目測即使她為他解咒,他也會有花樣百出的新理由繼續逗留于此—— 不過,存著一點僥幸之心,她還是一揮手往他身上拋了個“咒立?!?,然后木著臉說道:“你現在自由了。既然都這么晚了,你就——” 她本來想說“趕快出去找個地方休息吧”,結果笑瞇瞇的老人家再一次恰到好處地打斷了她的話。 “欸~說得對。既然都這么晚了,我又無處可去,不如……雪葉君就暫時收留一下孤零零漂泊在外的老人家吧?” 柳泉:“……” 有你這么開心地孤零零漂泊在外的老人家嗎你還在我的本丸里而且這座本丸里有幾十上百把刀所以你到底是哪一點孤零零哪一點漂泊在外了啊啊?。。?! 她差點就脫口咆哮而出,又在吼叫的前一刻硬生生忍了回去,忍得臉色都漲紅了,雙眉倒豎。 不過,那位永遠在悠哉含笑著,試圖挑戰她的底線的平安時代的老人家,再度適時開口了。 “雖然我身為三條派的一員,似乎擁有著許多同伴,但是——” 他慢慢拖長了尾音,笑意從他臉上漸漸消失了。 在被解除了魔咒之后,他仍然保持著先前的姿態,仰躺在床上,望著她被氣得一陣青一陣紅的臉。也許是接下來的話需要用到一些真心,他的語調不知不覺間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沒有人真正地了解我?!彼恼Z調里似乎帶著一抹嘆息。 “大家都對我很好。在這里,我也被很好地照顧了……尊敬、仰慕、依賴、信任……大家都十分慷慨地給予了我。在這里,仿佛我什么都不缺?!?/br> 他的目光微微沉下去一點。 “可是,即使這樣就什么時候都不會感到孤獨了嗎?!?/br> 他頓了一下,向著她抬起了一只手,仿佛像是在召喚著她到他身邊來一樣。 “這個世界……無數世界,沒有人能夠與自己并肩……這樣,才是最可怕的的事吧,雪葉君?!?/br> 柳泉:?! 她愣了一下,緊盯著那只向著自己的方向抬起的手。那只手修長美麗,仿佛不像是應該握住刀劍,而像是適于拈起花枝或棋子,或捧起名貴的茶碗才對。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