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13
牛大偉徘徊在家門口,卻不敢敲門。他怕宵哥打他,怕宵哥罵他,也怕宵哥真的不要他了??砷T口就這么一方小天地,轉來轉去,眼前都是那扇門。已在橋洞下睡了幾晚臟兮兮的牛大偉,顧不上擔心宵哥是否會嫌他臟的問題,終于勇敢地伸手去敲門,敲了半晌都不見有人來開門,甚至沒有人應一聲。他有些失落。突然,“嘭”的一聲巨響,從屋內傳來。他嚇了一跳。隨后傳來了更多的響聲,隱隱約約他突然聽到有人喊“救命”,那聲音咋,咋那么像宵哥他那弟弟的聲音????別是宵哥又在跟他那癱子弟弟吵架吧?那他到底是救還是不救???!屋內喬冬陽“救命”的聲音越來越響,鄰居都推門出來看了,牛大偉咬牙,往外跑去找保安。被人惦記著的喬熠宵此刻正蹲坐在派出所的角落里,在他身邊,還蹲坐著另外兩個人。一位女性警察同志正站著教訓他們:“什么不做,偏要做這行?看你們年紀輕輕,有手有腳!道德怎么如此敗壞!人家殘疾人都能努力去賺錢生活,你們呢?!那邊還在排查,最好你們真的是第一次干這個!要多查出幾次,輕者賠錢拘留,重者你們非得進去坐牢!”另外兩人是剛出道沒幾天的小嘍啰,不巧看上了喬熠宵的地盤,按喬熠宵的脾氣,能忍?于是三人狠狠打了一架,偏偏也巧了,打得起勁的時候,往常幾乎沒人經過的巷口突然開出來一輛奔馳,然后就那么撞了下,除了喬熠宵胳膊上蹭了塊皮,其他人倒是沒事,車也沒啥事。結果郁悶的是,那奔馳的車主還是本地一個有些小名氣的生意人,多少有些人脈。這人的母親就喜歡住在老巷子里,他這是回來看母親了。遇上碰瓷的,盡管還沒碰著呢,他還是當碰瓷看了,這還能忍下去???二話不說,打了110,就將這三人送進了派出所,從下午折騰到現在。喬熠宵折騰了一天,半分錢沒賺著,還進了這么個地方。他又是個身背幾千萬債連身份證都沒了的人,此刻說實話,怕得很。但他太平間都蹲過了,倒是依然保持冷靜,繃著臉一動不動地蹲著。看得警察同志更加恨鐵不成鋼,長得帥氣乖巧,怎么偏偏這個樣子!搖搖頭,干脆去桌子邊喝茶去了。另兩個就不行了,嚇得兩人抱在一起,渾身發抖。喬熠宵冷著臉,大腦迅速運轉,想著自己該如何脫身,可怎么想,都想不到一個比較完美的法子。又過了大約兩個小時,那位女同志又回來了,她一來,就看向喬熠宵。喬熠宵被看得莫名其妙,抬頭也看了她一眼,這么一看,更加嚇一跳。這位女同志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剛剛不還兇巴巴地教育他們,怎么這會兒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喬熠宵,是吧?”“是?!边M局子時他就老實交代了自己的名字。“唉,也是個可憐孩子。起來吧?!?/br>“……”喬熠宵不解地看著她?起來?起來干啥去?女同志更加溫柔,“查清楚了,你的確無辜的,你可以走了,快起來吧?!?/br>“……”喬熠宵雖然還很茫然,但能走畢竟是好事,立即站了起來??墒嵌琢颂?,下半身早就麻了,根本站不起來。女同志過來搭了一把手,將他扶起來,一起往外走去。另兩個小嘍啰不滿道:“警察同志,我們呢?”女同志回頭怒道:“你們老實待著!你們的案底可多了去了!”兩人一個瑟縮,徹底不敢再說話了。后來喬熠宵才知道,原來警察們是在查他時,知道他爸媽都過世了,同情他呢,尤其那位女同志。恰好他運氣好,碰瓷兩年多來,一次案底沒留下,這次他也堅持說自己只是和那兩人打架,女同志后來就自動認為他是被欺負了。而那幾千萬的欠債,因為是借的高利貸,對方也不敢鬧大,更加沒有案底,僥幸躲過這么一次。被人認為弱者,喬熠宵也不覺得丟人,反倒松了一口氣。反正這個世道,能夠活下去才是正理,其他的,都隨他去吧。他神清氣爽地離開了派出所,就是在再次想到今日一分錢沒賺著時,又耷下來肩膀。他前腳走出派出所大門,后腳門口停下了一輛車,一位西裝革履的人走下車,扣上西裝扣子,大步走進去。那位女警察見他走進來,挺有派頭的模樣,好奇問他:“這位先生,有事嗎?”“你好,我姓高,想來保釋喬熠宵先生?!?/br>“喬熠宵?他剛剛走了啊?!彼Φ溃骸澳闶撬挠H人嗎?我們調查清楚了,那孩子是被人欺負了,喏,就那兩個?!边呎f,她還指了指角落里那兩個蹲著快要睡著的倒霉孩子。高先生淡然地瞥了角落一眼,便點頭道:“多謝警察同志?!?/br>“不客氣?!迸煊值溃骸澳呛⒆硬蝗菀装?,唉?!?/br>這位高先生也沒什么反應,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轉身就走了。女警察雖覺得奇怪,倒也沒太當回事,而是回頭繼續與其他幾位值班的一起聊天。高銘走出派出所,便拿出手機打電話。電話通了便匯報道:“您好,喬熠宵先生在我來之前,已經回去了——好,早點休息?!闭f罷,便又掛了電話,轉身回車里,開車離開。這一切包頭包尾,五分鐘都不到??斓?,仿佛根本沒有發生過。莫照放下手機,又靠在沙發上,右手搭著沙發,看屏幕上喬熠宵的那個白眼。照例暫停在那一秒。無論左看還是右看,無論本人還是影像,無論笑臉還是白眼,莫照都覺得這個叫做喬熠宵的男孩子太對自己的胃口了。除了這既定的他不得不遵守的人生模式。他從來不委屈自己。喬熠宵回到遠在城市另一端的家時,差點以為這么個小破房子進賊了。門半開著,燈光大喇喇地傾瀉出來。門鎖壞了,半掛在門邊上,仿佛再刮來一陣風就能把它刮掉似的。最關鍵的是,他聽到了牛大偉那殺豬似的哭聲。他皺著眉,抬腳一腳踹開門。“咚!”門鎖終于完美掉落在地。“呃——”牛大偉淚水漣漣地回頭,喬熠宵差點兒看吐了,本來就丑,這么一來更丑!更何況,那兩個社區的工作人員,也在他家是怎么回事?還有,是誰把癱子搬到了客廳里的沙發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