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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了稚嫩的安撫味道。 桃山年紀小,對著少年,卻天生有種滿腔的、無處安放的寵溺姿態,像微冷的春光里開滿整個枝頭的桃花,燦爛熱烈,卻又在冷風里頭開得嬌羞又顫巍巍。 少年濃密的黑色睫毛蓋過眼底所有的情緒,他靜靜垂眸往下看了一眼。 本子上只寫了一句話: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進來的地方。 注:萊昂納德?科恩:不夠完美又何妨,萬物皆有裂痕,那是光進來的地方。 第十八章 他每天都沒有辦法入睡。 一閉眼,就是光怪陸離的夢境,每個夢里都有一個慘死的女人在朝他叫喊。他不敢睡,一閉上眼心臟就會疼,疼得他冒汗,疼得他打滾,疼得他想哀嚎。他于是開始從早到晚地睜著眼睛,像熬鷹一樣。 他也不想吃飯,他開始覺得吃飯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捧碗很累,拿筷子很累,咀嚼也很累。食物都沒有味道,但是他怕桃山哭,于是逼著自己一碗一碗地下肚,食物也開始變成了讓他覺得恐懼的東西。 他也害怕看鏡子,他似乎總是能在鏡子里看見另外一個人,那個人在朝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鋒利的尖牙,像是隨時會撲上來咬斷他的脖子、撕碎他的血rou。他驚恐地砸碎了鏡子,從那天之后他開始朝桃山笑,他想不明白人為什么要笑。 他還畏懼說話,說話似乎比吃飯更累,他每次說話都感覺有人在黑暗中凝視著他、想要和他對話,像是他哪一個字說錯了,那個暗中窺伺的人便會從黑暗里爬出來,把他一并拖進深淵,然后狠狠地打他一頓,直到他遍體鱗傷。 他每天都活在這種瘋亂的、割裂的、臆想中的日子里。然后有一天,他突然就想到,如果死了的話,是不是就再也不會這樣? 那天他這么想著,拿起了水果刀,想要下手的時候桃山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天真地以為他要吃蘋果,還很體貼地幫他把水果刀洗干凈。眨眼看他,朝他豎了一根手指頭,示意自己也要吃一塊。 她的笑容多好看啊,彎著的時候天邊的彎月也不及她。 戚淵就笑了,給meimei削了一個。 桃山吃了蘋果心滿意足,坐在他旁邊開始涂涂畫畫,他看著看著,忍不住說了一句丑。 桃山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說她不好,眉眼笑得更彎了,在本子上喜滋滋地大力贊同他:對對對,我畫的丑,但她其實可好看了。 戚淵于是覺得自己的心情莫名其妙地又好了一些。 后面他發現,在桃山面前,自己好像是正常的。好像所有的兇獸和夢魘都被關進了籠子里。但是她一走,那些東西便又通通全部跑出來,以報復的心態將他折磨得更加奄奄一息。 戚淵覺得自己無時不刻像一根弦,在松與緊之間來回拉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就會崩裂。 于是他給自己劃了一個期限。 等她開學。他想,等她開學。她那么喜歡上學,開了學就不會再有空來找自己了。 對于那段痛苦窒息、每分每秒都在茍延殘喘的時光,戚淵便是這么描述的。 叔叔找來的心理醫生判定他是重度抑郁,其實他也不太懂什么叫抑郁。 “自殺的時候,”醫生溫和地看他,在平板上寫,“有沒有舍不得什么?” 少年當時在看窗外,桃山剛好在外面提著保溫壺準備跑進來,陽光在她頭發上跳動,他覺得桃山活得真的好燦爛啊,活出了一片春光。 “有,”戚淵朝醫生笑了笑,“想看桃花開?!?/br> 醫生還想問些什么,戚淵噓了一聲,笑著發出逐客令:“阮醫生,我要上手語課了?!?/br> 醫生了悟地點頭,收了平板,剛好桃山從門口進來。 桃山很有禮貌地朝戴眼鏡的阮醫生微微彎腰打招呼:“阮、阮醫生,下午好!” 阮醫生很喜歡這個活潑的女孩,便微笑接話:“你好呀小桃山,又來給戚淵上手語課啦?” “是呀!”桃山絲毫不怯場,大大方方地點頭,“學到,學到第、第五課了呢!” 桃山求了余教授給她買了幾個手語課的光碟,她一個人在家學得極其認真,學完后就會找機會去戚淵家教他——戚淵出院了,他的叔叔給他租了一個小房子,就在桃山家附近,還請了保姆與家教。 他的叔叔其實提過幾次想要接戚淵回京市,但是被阮醫生制止了,說還不到時候。戚淵叔叔沒說什么,嚴肅古板的男人說不出什么軟話和告別的話,只和戚淵打了一聲招呼便先回了京市,說過段時間再來接他。 桃山見戚淵在藤椅上坐好了,便拉出小黑板,板著小臉學著她mama上課的樣子。黑板上寫了復習,然后桃山比劃了一下,戚淵很準確地說出了桃山幾個動作的意思。 桃山滿意地點點頭,給戚淵手背上貼了好幾朵小紅花后,才開始帶著他學新的。 這個小姑娘才十歲,卻已經是個手語小專家了。張老師曾經問她為什么要學這個,桃山很自然而然地說,“因為,因為要和哥哥,聊天呀。寫、寫字好慢的?!?/br> 別說阮醫生這類的外人,連張老師有時候都有點佩服自己的女兒,能活得這么干凈又赤誠,好像沒有什么東西在她眼里是“不一樣”,她會覺得什么都是正常的,你只是偶爾需要改變一下方式。 課程結束后,保姆溫姨給桃山送了一碟糕點,桃山吃了一口,眼睛一亮,手舞足蹈地給戚淵比劃這個好吃,然后還給他塞了一塊。 戚淵順從地小小咬了一口,笑道,“嗯,好吃?!?/br> 桃山比劃:你都沒胖! 溫姨做飯這么棒,居然也沒把哥哥養胖,哥哥還是瘦瘦的!桃山不可置信。 戚淵沒和她解釋。其實吃了抗抑郁的藥物之后,他經常處于惡心狀態,很少能順利地吃下什么食物但又不吐的。 “我又不喜歡甜,”戚淵拿了一塊糕點去堵桃山的嘴,“你吃你的,管我干什么?!?/br> 桃山用手比劃:那哥哥喜歡吃什么? 桃山看了一眼桌子上擺著的一盤大橘子,又比劃:是喜歡橘子?哥哥好喜歡橘子,每次來都有橘子。 戚淵心里想著哪里是他喜歡,只是每次桃山都是拿橘子來安慰夸獎他,他以為橘子是桃山的最愛。 戚淵沒否認,反問桃山:“你不喜歡嗎?那你喜歡什么?” 桃山比劃:桃子??!當然是桃子!長得可愛又很甜!而且我的名字也有桃子! 下面的話不好比劃了,桃山找了一張紙寫:油桃!水蜜桃!毛桃!蟠桃!都超愛! 于是桃山之后再來,桌子上的果盤又全部換成桃子;這還不算,就連點心也都換成桃子味的,餅干是桃子味的夾心,QQ糖挑的也是水蜜桃味,果汁喝的也是桃子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