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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泗只覺得耳膜外像是壓著塊鐵刺,分分鐘要將耳膜穿透。座位上方的氧氣面罩自動掉落,無力地蕩在半空中。顏瑜摘了墨鏡口罩,花容失色地擠進座位底下,只顧閉著眼睛尖叫。反倒是那位狗仔先生匆匆忙忙給自己穿了救生衣,順便強行把顏瑜拉出來給她也套上。“快穿上,”徐泗面前一片橙黃色晃動,“如果真的墜機,現在的方位處于太平洋上空,下面就是海,有救生衣就多一份生還的機會?!逼钭邡Q玩世不恭的臉色隱去,鎮定自若地道。他現在居然還能分析飛機的位置。“你的救生衣給了我,那你呢?”徐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祁宗鶴輕蔑地勾勾薄唇,“老天爺如果真要我一條命,一件救生衣也救不了我?!?/br>老子敬你是一條好漢!徐泗贊許地點點頭,二話不說把救生衣套上祁宗鶴的脖子,冠冕堂皇道:“我是空乘人員,一切以乘客的安全為宗旨?!?/br>話說的漂亮,但是他的腿已經在止不住的抖動,頻率直逼最炫民族風。沒辦法啊,祁宗鶴是目標人物,一切以目標人物的安全為宗旨,沒毛病。要不然,目標人物不小心要是掛了,任務完成不了,橫豎他也是個死。祁宗鶴看著徐泗抖著一雙手顫巍巍地給自己打結,眼底閃過一片驚訝。他鬼使神差地握住那雙瘦削修長的手,笑了笑:“別怕?!?/br>徐泗在內心咆哮:大佬就是大佬,世面見的多了,指不定槍子兒都吃過,鬼門關闖過幾回,自然不在怕的。但是……老子怕啊。我這么拼,還沒成功見到徐女士……飛機下落的速度越來越快,空氣中隱隱傳來燒焦的氣味,這是機翼快速穿過平流層,摩擦起火。出于生命的本能,馮玦做空少的記憶迅速被積極地調動起來,徐泗照著馮玦平時參加的逃生演習,急忙弓著腰,摸到飛機左翼,打開逃生艙口。一打開,被強風灌了個滿懷,整個人被刮到機艙另一側,脊椎險些撞上翻倒的吧臺高腳椅的凳腿,幸好半途被祁宗鶴截住,否則以那個沖力,他可能要撞個半身不遂。“大家穿好救生衣,準備跳海!”徐泗大喊一聲,其實已經來不及了,一般來說飛機出事故的90秒以內是逃生的黃金時間?,F在如果不立刻當機立斷跳機,馬上就會跟著飛機一起墜入汪洋大海。屆時,人被鎖在機艙里一同沉入海底,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徐泗話音剛落,還想指揮一下慌不擇路的人群,忽然一個外力猛地沖過來,祁宗鶴已經抱著他跳了下去,絲毫不拖泥帶水。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徐泗全身僵硬地被祁宗鶴攬在懷里。他咬緊了后槽牙,表情嚴肅到近乎沉重,心扯到了嗓子眼兒,然而失重感像是要把他的心往頭頂上撞。“玩兒過蹦極嗎?”頭頂傳來祁宗鶴的喊聲,幾乎消散在呼嘯的風中,“喊出來就不那么緊張了?!?/br>艸,徐泗暗罵一聲神經病,因為他那句喊聲居然隱隱透著興奮。徐泗也想喊出來,但是一張口就岔了氣,劇烈地咳嗽起來,隔著救生衣,撞擊來祁宗鶴用力的心跳,急速的,猛烈的,帶著徐泗的心跳一起律動,仿佛要踩出相同的鼓點。然后,兩人一同栽進深邃幽藍的大海,直直地沉進海底。加速度帶來的猛烈沖撞一時將徐泗撞得昏厥過去,等恐怖的窒息感風卷殘云地襲來,他才突然驚醒,意識一回籠,全身撕裂一般地疼痛起來。他想蹬腿,重cao他的狗刨式大業,卻發現右腿動彈不得。尖銳的痛感自脛骨傳來。完了,沖擊力太大,小腿骨折了。徐泗心里咯噔一聲,胸腔里的空氣越來越少,嗆了口海水,肺部劇烈抽痛起來,感覺肺上豁了一個大口子,而海水的鹽分在慢慢地腐蝕腌漬。這讓他覺得肺快要爆炸了,意識也越來越混沌。迷糊中,他腦海中飄來蕩去著一句話:媽的,還不如讓老子墜樓死,起碼那就是一瞬間的事,啪嘰一落地,人就過去了,比慢慢溺死好受多了。就在他瞳孔渙散之際,一雙有力的手從后方穩穩地托住了他的腰。等徐泗頭痛欲裂地醒來,天很藍,陽光很燦爛,沙灘很暖和,身邊還躺著不省人事的祁宗鶴。“喂?!彼麚纹鸢脒吷碜?,拍了拍祁宗鶴被海水泡的有些發白的臉,“喂,醒醒?!?/br>抽了一下,沒醒,又抽第二下。嘿,老子不信邪了,左右開弓,噼里啪啦一頓后,祁宗鶴悠悠醒轉,一雙清澈的眸子瞪得徐泗有點發毛。在海上漂了一整夜,徐泗本來以為,他們要么會被冰冷徹骨的海水凍死,要么會因為看不到曙光而被折磨死,或者,簡單點,被渴死被餓死被淹死。就在他打算放棄,想跟2333說遺言的時候,忽然想起來2333欠他一個援救機會。天無絕人之路??!當時他就放聲大笑,唬得祁宗鶴像看神經病一樣的看自己。這回2333挺靠譜,確實救了他和祁宗鶴,悄咪咪地把他們送到了一座小島上。呵呵,徐泗拖著骨折的右腿隨便看了兩眼這個小島,覺得自己還是太天真,社會閱歷不到家,不然怎么能隨隨便便就相信一向套路重重的狗幣系統呢?媽的,你把我送到一個無人島,是想讓我自生自滅嗎?!徐泗一屁股蹲地上不肯走了,他瘋狂地在腦海里敲2333。【系統正在進行日常維護,有事請留言。滴——】徐泗:“……”“你會做什么?”祁宗鶴蹲在他面前,丟著小石子,斜眼看他。“?”徐泗不明所以地抬頭。“我們要在這座島上等待救援,”祁宗鶴抿抿干涸皸裂的唇,皺著眉毛看太陽,“如果我的推測沒出錯的話,我們現在是在南太平洋上的一座無名島嶼上,運氣好的話,這座島嶼此前就被發現,并時常有船只經過。運氣不好的話……”“運氣不好的話?”徐泗傻里傻氣地重復。祁宗鶴一拍他腦門兒,咧了咧干裂的唇,“你知道太平洋上有多少還沒被人發現的小島嗎?”徐泗的地理學得就是個渣,只能搖頭。祁宗鶴也沒搭理他,自顧自起身往前走。徐泗拍拍手,一瘸一拐地跟上。祁宗鶴沒回答,那估計就是海了去了。等他們繞著小島,從天亮走到天黑,兩人筋疲力盡地發現一個誰都不想承認的現實:沒錯,這就是個無人島,荒無人煙,除了樹,還是樹,樹,樹,自由生長,茂密蔥蘢的樹。許許多多的樹,組合成了暗藏危險的叢林。“哈哈哈,”徐泗氣喘吁吁地坐下,他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怎么樣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