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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在洗衣臺上的凌亂的衣服。那是沈晾留下來的衣服。旁輝一直放在那里,他知道洗掉了這一次,再也沒有機會洗第二次。旁輝將自己的外套丟進洗衣機,在洗衣機旋轉的時候,他不知第幾次盯著那臺子上的臟衣服。就那樣一直盯著。他幻想過無數次沈晾回家。他仿佛聽見沈晾進門拖鞋的聲音,當他猛地沖到客廳時,只有一扇冷冷關閉的大門。沈晾就那樣,毫無預兆地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旁輝閉上了眼睛,不再看臺子上的衣服。他走進廚房做晚飯,晚飯很簡單,他盛了兩碗飯。一碗少一些。他將少一些的放在沈晾常坐的那張椅子面前。他一邊吃一邊說:“前幾天呢,我把你推薦的電影看了,感觸挺深的,記了好幾頁筆記。等我學了拉丁文,也能看懂一些原版書了,就去問你要書看。你書柜里那些,有好幾本還沒看完,等我看完了告訴你……今天盧蘇麒那小子的話你也聽到了吧?我想把你的事都寫寫,總得讓爸媽知道我喜歡了個什么樣的人,讓他們好死了這條心?!彼f到這里輕輕笑了一下,“你可真干了件大事兒,現在王國托你的福,臭著一張臉也要去省里的警隊了,今天我還勸他戒煙,你猜他說什么……他說,‘等到連煙都沒得戒了,那才可怕’?!?/br>旁輝沉默了一下,嘆了一口氣,將那一動未動的碗挪了過來。“你這么吃,什么時候才能吃完啊,吃不下了吧,剩飯給我……”☆、第92章CHACPTER.90我現在,用回憶的方式寫下這一切,只是想要講述我的任務人沈晾的一生,想要留下他在這個世上的痕跡,想要洗清他的罪孽也坦誠他的罪惡。想要——寫下我的愛人。19xx年,我入了伍,以一級體質進入解放軍第31集團軍,步兵第86師*。因為成績優異,應征參加特種兵選拔,進入xx軍區特戰大隊。提到這個,不是為了證明我有多么優秀,而是在這里我將認識我最鐵的幾個哥們,同時也是間接導致我愛人離世的人。這幾個人的名字,叫做舒天驚,舒雷鳴,關思喬,柯曉棟。-“直接公開他們的名字,獲得同意了嗎?”盧蘇麒十分具有法律精神地推了推眼鏡問楊平飛。楊平飛說:“同意了,都簽過協議書?!?/br>楊平飛將文稿抓在手里的時候,用力得幾乎將紙張扯開。盧蘇麒說:“你小心點兒……我跟編輯和出版社也已經聯系好了,輝哥的手稿不能直接給他們,咱們復印下來,再給出版社?!?/br>楊平飛非常配合,他心情復雜地看著手里的手稿,看著那剛毅的字跡。紙張上有好幾處揉皺又撫平的,還有一些地方有被水模糊的痕跡。旁輝是怎么寫下來的,楊平飛幾乎不愿意去想象。-……200x年,我認識了我的任務人,沈晾。他是個思維縝密,性格孤僻的天才,專業知識很高,在陽城實習期間,協助破案十余起。當時我并不認為破案僅靠一個人能夠辦到,他打破了我的認知。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穿著白大褂,戴著一副無框眼鏡,待人接物非常冷淡。他的同事們告訴我,他對待尸體比對待活人更熱情,有人死的時候他是第一個沖出去的。但當我看到他解剖的視頻時,我意識到他是一個非常愛惜生命的人。他做入殮師的工作,將尸體完整拼合,消除淤血,甚至還為尸體上妝,穿上正常的衣物。在解剖前他會先默哀五分鐘,解剖完后他會說“謝謝”。對待每具尸體,他都這樣不厭其煩。當時我想,他不像是個殺人兇手。……和他交流非常困難,當時的我和他之間有非常巨大的溝壑。他的思維很跳躍,幾乎沒人能和他正常交流。我花了很大力氣。我很慶幸我花了那么大力氣去了解他,否則我將錯過我這一生最愛的人。一個特殊人物,在未被公開的社會環境下,他們最大最普遍的下場就是被發現、被送進精神病院或者被我們監視直至出現危害社會的行為而最終進入特殊監獄。所謂的特殊監獄給“俘虜們”的對待與外界的普通監獄最大的區別在于人道主義精神的泯滅以及對人權的抹殺。我在了解接觸沈晾之前,不了解有關于特殊監獄的任何信息,我們的工作就是將特殊人物在其展現出一絲一毫的危險性時將它們捉拿歸案,送進那個“大爐子”里改造,但我敢說,特殊事務部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清楚他們的任務人進入那個監獄之后會遭到什么樣的對待。甚至于,他們將任務人看做怪物,而不是正常的人。……我察覺到他的變化是出現在沈英英的案子之后。他早已在入獄前的十幾年里反復驗證了自己的能力無法通過對預測對方口述內容的更改而改變的事實,但他對沈英英依舊說了與預測不同的時間。這個時間很關鍵,因為從那個時候起,他已經開始和吳不生出現了旁人難以知曉的試探和交流。但是我沒有試探他,也沒有吐露任何懷疑。當時我照顧了他八年,他已經是我的親人。你們也許會問,我的職業精神和職業道德何在。我做了十幾年的軍人,無時無刻不在問自己,我到底該怎么做。當整個社會都唾罵一個人,污蔑一個人,甚至連將領都命令我這個士兵以帶有偏見的目光看待對方,我是否該這么做?你們會說,這不是偏見,因為這是來自廣大人民群眾的思想。又或者你們說,這是擺事實,講道理的結果。我讀的書不多,不會擺些偉人的例子,但我能問問廣大的群眾,你們是親眼看到的真相嗎?你們是親耳聽到的證據嗎?哪怕你們親眼看到,也只明白一個人死了,卻不清楚他究竟是自殺還是他殺。我們的民眾,我們的正義者們,起哄所能做的唯一的事,就是將失敗者的失敗擴大,成功者的成功昭著。而受害者有時并非失敗者。……一個社會帶給人的壓力究竟有多大?它能先影響這個人的家庭,再影響這個人的工作,最后徹底摧毀這個人。哪怕我在沈晾身邊整整九年,我也無法體會他所承受的那種壓力。但是我在趕向沈英英別墅的路上有一段時間體會到了那種壓力。如果我選擇的是錯誤的怎么辦?如果他的確是個殺人犯,而我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幫兇怎么辦?如果我的疏忽和輕信導致我沒有見到我所虧欠的戰友最后一面,也導致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