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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靜不下來。然而撒嬌這種事,大抵是一回生二回熟,仝則想著,禁不住有點委屈的說,“我都累成這樣了,連上車都費勁,侯爺可真是心硬,就那么看著,愣是不肯拉兄弟一把?!?/br>裴謹不為所動,眉眼一彎,笑成一只和煦的大尾巴狼,“有么?我怎么一點沒看出來,您身強力壯,何至于的?我正打算以你的事跡為榜樣,在全軍各大營好好推廣,將士們要都有您這體能,大燕軍從此戰無不勝?!?/br>雖然是胡說八道,但這話還挺中聽,仝則曉得裴謹這么說是為顧全自己面子,心里頓時甜絲絲的,越發覺得這人體貼起來,簡直是哪哪都好。誠然,覺還是補不夠的,在大沽港手臂被鎖著,睡也睡不踏實?;匚镀鹉屈c子事,仝則暗暗把右手腕往袖口里藏了藏,生怕裴謹看見那上頭被鐵器膈出的一點痕跡。可惜這點小動作,沒能逃過裴謹的眼,精通讀心術的人問,“人家鎖你了吧?”仝則先往裴謹腿上一倒,跟著故作姿態的否認道,“怎么可能,都對我客氣著呢,我還正想著回去之后怎么感謝人家……”“別廢話了,真要對你客氣,我饒不了他們?!迸嶂斪焐险f的硬氣,卻十分縱容地笑了下,“身分不明還帶著槍,不把你直接扔進大獄算你走運?!?/br>仝則仰頭看他,看了一會,忽做了然一笑。這是裴謹,不會因為他受了所謂委屈,就隨意遷怒旁人。那么轉念再想,游恒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其實他自己早就說過,裴大帥拎得清,公私分明。怎么如此爺們的人,剛好就成了他的男人呢,這感覺,真心是好得很!沒有顧慮了,可以好生枕著愛人睡上一覺,裴謹貼心地給他蓋了小毯子,仝則從身到心俱是暖融融的,閉上眼,雖還像停留在海浪里,一搖三晃的,卻覺得舒服多了。如靳晟估算的,到了京都已是傍晚時分。車子直接停在裴謹的私宅門口,仝則一路睡得踏實,被叫醒還有點迷瞪,直到下了車吹吹風才算略微清醒過來。二門上的張伯很快迎了出來,“三爺,仝姑娘已經到了,眼下正在書房候著呢?!?/br>仝則渾身一激靈,登時警醒起來,“誰?哪個仝姑娘?”張伯對他友好又客氣地笑了笑,“就是您妹子啊,來了有一個多時辰了,等的有點著急,光上二門上來問,都有不下三回了?!?/br>仝則扭臉看向裴謹,禁不住以各種眼神試圖詢問。見他眉毛官司打得熱鬧,裴謹不緊不慢地笑道,“是我請她過來的,省得她著急。游恒那頭書信斷了好幾天,她來找過我。你還需要調養,我白天不在家,讓她來照顧著,我放心?!?/br>放什么心?他的心都快跳出來了。仝則沒想到一回來就要面對這個,頓時生無可戀的看著裴謹,一臉欲哭無淚。“等等,你好歹幫我拖延一會,我……容我刮了胡子再見她……”說完,已是一溜煙先奔內院去了。活了兩輩子下來,仝則還真沒怵過什么人,唯二的兩個能讓他麻爪的對像,一個是裴謹,另一個就是仝敏。好容易搞定了前頭那位,誰知又冒出了后頭的小姑奶奶,早知如此,他為什么要回來……說歸說,怯歸怯,等仝則見了仝敏,又看著她那恨不能執手相看淚眼的可憐勁兒,一瞬間當兄長的自覺和溫情全都破繭而出,摸摸她的頭笑道,“想我了吧?路上遇到點意外,生了場病,幸虧有三爺照應?,F在都好了,你放心就是?!?/br>仝敏再不樂意,也知道裴謹對她哥沒有惡意,先見了禮,干脆利落的對裴謹言謝。裴三爺在小女孩面前,一向是怎么溫文爾雅怎么來,做出一派謙謙君子模樣,和在軍營里掛相的痞子簡直判若兩人,“仝姑娘別客氣,令兄舟車勞頓,意外感染了點風寒,需要靜心調養,這段時間就勞煩仝姑娘多加照看,裴謹在此先謝過了?!?/br>這話含了幾層意思:第一,你哥的身體,我本人非常在意;第二,你是我叫來的,要照顧自然是得在我家,我眼皮子底下;第三,你哥是我的人,親疏有別,你幫忙照看,我當然要表示感謝。仝敏聽著,嘴角的笑瞬時凝結,合著這說話間,自己就被這么隔了一道?!她心里涌上一股火,可對著那張乍看溫雅英俊,仔細一看更是溫雅英俊得過分的臉,又實在撒不出什么火氣來。不過不要緊,有什么話要問,還是關起門來單聊的好,審一審仝則,自然也就全都清楚了。第98章仝則一望仝敏的眼神,就知不好??珊夼嶂斃蟡ian巨猾,推說自己有事先遁了,留下他們兄妹共進晚餐,讓仝則感覺自己行將去赴一場鴻門宴。關心的話還是要說,眼看仝敏氣色不錯,除了眉眼有些含嗔帶怨,仝則忙抓緊時間先夸她能干,“我看了你的信,挺有經營買賣的天賦,手藝又好,回頭干脆搬過來幫我吧。嗯,也不能說是幫,那鋪子原本就有你一半的?!?/br>仝敏沒接這話,抬手夾了一筷子清燉獅子頭,直遞到他碗里去,“多吃點吧,又黑又瘦的,怎么瞧都不像做買賣的富貴人?!?/br>“有么……”仝則訕訕笑道,“病了一場,難免瘦了點。江南的飯菜太甜,我吃不大習慣?!?/br>啪地一響,仝敏筷子撂下,斜睨著他問,“江南的風還能把人吹黑?我怎么不知道,吹面不寒楊柳風,在你這兒竟能趕上海風了?”說著倆人眼神交會,仝則滯了滯,跟著便很沒起子的裝慫避開了。“你騙人能不能走點心,打量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辟诿粽Z氣不善,“斷了音訊?江南多繁華的地方,你倒是說說看,躲在哪個犄角旮旯能徹底斷了音訊?”聲調不高,也不算咄咄逼人,但仝敏好像生來有種不徐不緩的勁頭,要讓仝則形容,是能用軟刀子殺人的主兒,光看眼神就讓人渾身不自在。“你要鬧到什么時候?不為自己想,不為我想,也不為死了的爹媽想?”仝敏看著他,一字一句道,“非要不承認,我也沒辦法,咱們就天知地知吧,到底是病還是傷,現在追究起來也沒意義。我就問一句,你等下回不回家?”仝則十分惆悵的想,回家顯然是不可行的,裴謹說一不二,不會允許自己從他身邊溜開,多早晚養到滿意了,估計才會讓他重回店里去。他沒吭氣,惹得仝敏狠狠剜了他一眼,“你去跟他說,咱們回家,我自會好好照顧你。這會兒家里還有秀姑幫忙。對了,我找著秀兒了,她后來被戶部一個員外郎買去,那家的少爺瞧上她了,可她自己不樂意。我問過她,人家這會可還惦記著你呢?!?/br>仝則訝然,一頭霧水加莫名其妙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