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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戌時(下午七點到九點)的時候萬歲爺還沒過來,鐘粹宮的太監們都去瞧了兩三趟,倒是惠妃挺直了腰桿坐在那一點都不著急。 篤定道:“萬歲爺定然會來的?!彼龍猿值淖谕獾畹?,紫檀雕云紋的三節椅上一片冰冷,外面的風雪又下了起來,桌面上的菜來來回回熱了好幾遍。 直到等到亥時,宮門早就下了鑰養心殿的燈也關了,萬歲爺還是沒來。 “娘娘……進去歇著吧 ”李答應不知何時過來勸了勸。 萬歲爺要來鐘粹宮用膳,惠妃一個下午都在準備,下命御膳房的食材要緊著這邊來兒,一個下午過去整個后宮的都知道了。 如今這等了一晚上,只怕是要丟大面兒了。 惠妃不死心,抓住她的手顫巍巍問:“萬歲爺可有派小太監過來說一聲?”萬歲爺是何等自律的一個人,如何會有說好了卻沒過來,卻不通知一聲兒的時候。 何況哪怕是萬歲爺忘了,李德全也定會提醒,她如今等了三四時辰,養心殿的太監卻一句話沒有,不用多說,定是萬歲爺囑咐的。 李答應搖搖頭:“沒?!被蒎壑械墓馑查g就黯淡下來,下一刻卻忽而轉身雙手掀了一桌子的菜。 早就沒有溫度的才滾了一地,緊接著的還有惠妃咬牙切齒的聲音:“是那個賤人!”鐘粹宮的小太監慌里慌張的的跑進來,膝蓋差點兒跪在那一地的碎瓷片上。 “娘娘,不好了,”小太監白著一張臉道:“內務府的小六子忽然被李公公帶走了,說他沖撞了主子,不知禮數,失了分寸?!?/br> 惠妃轉過頭,就見小太監道:“萬歲爺賞了八十大板,打的渾身是血,拖去了亂葬崗?!?/br> ‘啪’她跪坐在地上,徹底慌了起來,小李子對她而言不過是個不起眼的眼線,如今萬歲爺輕輕松松拔起。 惠妃低頭看著一地的飯菜,這哪是什么陪她用膳?分明是場鴻門宴,那不知禮數,失了分寸,這八個字簡直是砸在她的臉上。 不過是萬歲爺在敲打她而已,就是因為她動了如今正受寵愛的盛貴人?一想到這,惠妃臉色完全冷了下來,她是個大長臉,一雙眼生的也不甚柔和,太過于窄小,眼尾還微微往上翹。 像宜妃,盛貴人那樣明艷嬌麗的五官,眼尾上翹的時候就十足十兒的嫵媚,可唯獨放在她這張平臉上,就顯得有些兇悍了。 故而她平日里都是學著德妃,眼神盡量的放的柔和,倒是得了個會萬歲爺口中的蕙質蘭心的夸獎, 可此時一撥接著一撥,兇悍的眼神一下沒剎住。嚇得站在一邊的李答應原地往后退了兩步:“娘……娘娘?!?/br> 哪知惠妃遷怒,隨手抄起手邊的碎碗筷就往她身上砸:“沒用的東西,都是你勾不住萬歲爺?!?/br> 李答應低頭,看著自己剛上身的衣裳就被潑了一身的污漬。一邊的惠妃冷言道:“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貨色,本宮從那下賤兒的地方撈你出來,也有本事將你送回去?!?/br> 李答應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玉貴人偷偷懷了身孕已惹的她一肚子的怒火,如今萬歲爺一個多月沒踏進鐘粹宮,她心中知道我這筆賬惠妃遲早要怪罪在自己頭上。 沒想到這么快就應驗了,想到從前當宮女那暗無天日的日子,受盡冷落與侮辱,李答應立馬慌的渾身顫抖,連忙往地上一跪:“娘娘對奴婢的恩情如同再造之恩,還請娘娘指點饒嬪妾一條生路?!?/br> 見她這般,惠妃的暴怒的臉色才算是漸漸平緩,她冷笑著走上前,親自彎下腰將李答應扶起來,低著頭的時候徐徐的嗓音滿是誘惑:“你可喜歡萬歲爺?” 李答應一聽,臉色瞬間紅起,她抬頭對上惠妃的眼睛羞澀道:“喜……喜歡?!比f歲爺雄韜武略,相貌俊朗,她如何會不喜歡? “既然喜歡,那就去爭取?!被蒎嫔蠞u漸露出瘋狂,摸著她的下巴道:“日后盛貴人有的,你也會有?!?/br> 聽到盛貴人,李答應眼中閃過一絲貪念,同樣都是下層的宮女,可如今她已經是頗為受寵的貴人,而自己還不過是個答應。 她目露羨慕,自己又何嘗不想?可還是猶豫道:“我……嬪妾沒有盛貴人受萬歲爺喜歡?!碧貏e是盛貴人一張臉,整個后宮都找不出第二個來。 她又如何比的過? “你無需妄自菲薄?!被蒎е?,語氣緩緩道:“你在暢春園可是與萬歲爺有過情誼的,當初為了找你可是費了不少的心思?!?/br> “這點誰也比不上?!贝巴獾娘L雪狠厲,摔在美人窗上嗚嗚作響,李答應聽到暢春園三個字,眼神不自然的游動。 只片刻之后,卻又堅定起來。 *** 那晚的事,到底還是被傳遍了紫禁城。 人人都知 ,這是明面兒上敲打了,萬歲爺為的什么無從可知,但至少無人敢瞧盛貴人了。 內務府的是第一個怕死的,一聽了消息管事的的公公就連忙將紅羅炭親自送到了秀水苑,除去之前那扣押了八個月的,足足添了兩倍之多。 隔著門窗,還能聽見他拉扯著小福子巴結的笑。 “馬屁精?!本G羅不屑的往外啐了一口,“之前那橫鼻子豎眼睛的樣子也不知道惡心誰?!彼烊丝煺Z,氣憤起來巴巴兒的。 盛瓊華正在一邊練字,被嚇得手中的毛筆差點兒糊成一團。她無奈的笑了笑,抬手讓紅裳給她從新換了一張紙:“他這般巴結,還不好嗎?” “有什么好的?!本G羅嘟囔著,嘴上可以掛油壺:“還不是看小主如今受寵,之前那糟踐我們的那副嘴臉我如今還記得?!?/br> “呵——”盛瓊華轉過頭,“你倒還是個記仇的?!?/br> 綠羅跺著腳,又不敢說話,氣的差點兒眼睛都紅了:“奴婢,奴婢就是看不慣那些奴才們欺負主子?!?/br> “欺負?”盛瓊華撩起眼睛轉過頭:“宮中趨炎附勢,踩高捧低的人多了去了,若這點委屈都受不得,在后宮如何生存的下去?” 她聲音清冷,眼神也滿是平淡。 分明面上沒有生氣,卻無形中生出一股距離感出來,嚇得一邊的綠羅張了張嘴直接僵硬在原地,絲毫都不敢動作。 “主……主子?!本G羅道。 盛瓊華卻低著頭沒再看她一眼,淡淡道:“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