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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悅仰望了父親幾眼,父親沒有什麼指示,他就點點頭,很是乖巧地對她笑了一下,回答說:“我叫裴悅,喜悅的悅?!比萏埔娝?,又見他好乖,眼淚差點又下來了,她忍不住伸手去摸孩子的臉,想起了那年的偶遇,想起那孩子如今都這麼大了,一疊連聲地說:“真好,真好,都長這麼大了,這孩子真好?!?/br>這家子人失心瘋了。一個說裴悅是他兒子,另一個說是她孫子。裴文歌木然地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筆直,他不知道他們意欲為何,只能牽緊了孩子的手腕,唯恐一下子就被人奪走了。容沛有千萬言語想傾述,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好時機,裴文歌對他有恐懼,他如若太激進了,裴文歌估計是受不了的。他拿定了注意,吩咐傭人將裴文歌的行李拿到自己的臥室去,便同他們說:“先吃飯吧,孩子也該餓了?!?/br>裴文歌想推拒,傭人拿走了他的行李,他就收回了所有話。拒絕也沒用,看這架勢,是容不得他自己做主的了。他的右手牽著兒子,又被容沛拉著左手,容沛怎麼老是碰他?真是疼得很,不過他不敢有所掙動,以免當著兒子的面挨打挨罵。之所以說挨,是因為現在容沛要打罵他,他還是不會還手,還是只有乖乖挨著的份兒。他怎麼能打得了容沛?這可是在他心尖上踩的人。相反,從以前容沛打罵他從來不忌諱場合的,現在肯定也一樣。這一路往飯廳的途中,這個家的每個擺設都進入了他的眼簾,帶了一股異樣感。容沛這幾年總是有意無意做一件事,他在容家宅子里制造著裴文歌生活的痕跡,以此模仿他從未離開,有時候還真能哄住他自己,睡得迷迷糊糊就下樓來問傭人:“裴文歌從學?;貋砹藛??”所以,裴文歌怪異也正常,他瞥到自己的書放在了裝飾用的壁櫥上。見鬼,他暗自說,不安又平添許多。這幾年容沛有個食不知味的毛病,今天不藥而愈,已是好多了。他不曉得這個毛病轉頭就落在了裴文歌身上,這頓飯吃的他太煎熬了。他們一入座不久,傭人上了十來道菜肴,就他們幾個人的話,這陣仗簡直是太夸張。裴文歌起初是想坐客座的,容沛不許,他沒辦法,唯有挨著容沛坐了,身邊再帶著個兒子。容太太是很想裴悅跟她坐的,還安排了張寶寶凳,裴悅晃著腦袋瓜,還是黏著他爹。這頓飯還未開始,容家主人容戰也回來了。裴文歌對他更是疏遠,出於禮節起身叫了他一句,容戰朝他看去,和容沛相同的褐色眼瞳冷淡極了,他立即產生了一絲心虛,低頭不與他對視。當年那份關於裴悅的協議,就是由他交給裴文歌的,裴文歌現在就不免記起那協議上的條款,他就不應該再出現在容家的地方上,不論什麼原因。容戰沒有變,還是個幾年前那樣,看著溫雅有涵養,骨子里卻比誰都冷酷無情。他這幾年沒少被容沛折騰,原來的那些不滿也被磨光了,裴文歌被找回來了,他也無心去理會這兩人之間的事,只不冷不淡地應了一聲,徑自入了座。這頓飯果然吃的太難受了。不止裴文歌,裴悅也是。容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嫌他身量小,一頓飯的時間全顧著給他夾菜,把他那個小碗堆的都看不見米飯了。裴悅是乖孩子,他苦著一張小臉慢慢吃,吃著吃著,他發現有人在看他。是那個剛回來的伯伯。他拿著湯勺,舀起一小口飯,呆呆地望著那個容先生,對方還是目不轉睛地瞧著自己,面前的碗筷動都沒動,當即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便把湯勺朝那人伸了過去,小聲說:“你不要看著我了,給你吃……”幾個大人都怔了一怔,裴文歌的筷子都掉桌上了,他趕緊要把兒子的手拉回來,豈料容戰居然真湊過去,把湯勺上的那口飯吃了。容戰慢慢嚼著飯,一個小孩子給他喂飯,他倒很是稀松平常的樣子。容太太有些吃味,湊在孫子臉邊親了一口。對於餐桌上的一切,裴文歌渾身都是僵硬的,他撿了幾次才撿起筷子,險些扶不住碗。容沛不想他老是一驚一乍的,對他的心臟不好,就低低地對他說:“你不要那麼緊張成麼?都沒事的,誰都不會傷害你們的?!迸嵛母钃u首不語,用筷子撥著碗里的米粒。他話很少,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說幾句。在還沒離開之前,容老太爺還沒去世之前,他們也是這樣坐在一起吃飯,那時候話也不多,氣氛卻比現在緩和。好不容易熬到這頓飯結束,他口袋里的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來電是田甜。作家的話:==32這個和過去沒有半點關系的名字,令裴文歌感到一股溫流淌過神經,他的臉色一緩,笑了。田甜是他的房東,這些年多虧了田甜這個姑娘。剛開始他經濟很緊張,房租總是沒法按時交,她也從來都不催他,還送了他些家居床被。幾年來總是給他們父子幫助,有空還替他去接裴悅放學,裴悅有個頭暈身熱的,給他搭把手的也還是她。對這個女孩子,裴文歌的感激之情很濃,甚至認為除了已逝家人外,怕沒有人比田甜對他們好了。能遇上這個人,是他的幸運。電話響的時候,容沛就在留意裴文歌了。當然,從這個人回來的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沒轉移過。裴文歌的肩膀明顯松懈了,整個身體都傳遞出另一種狀態,因為有個人給了他電話。容沛握起了拳頭放在大腿上,想遏制自己,他就默不吭聲地盯著桌面一角,卻沒有在看任何東西,神態間透露出一股深沈。裴文歌彎身離開了座位,又不敢走開太遠,因此說話也就能被這邊的人聽清,“田甜?!彼悠鹆穗娫?,靠在一根柱子邊,“是,飛機誤點了……沒關系,我們都很好,悅悅也很好……嗯,有下雪,你那邊還好嗎?……不會呆很久,我們很快就會回去的,你別擔心……”距離比較近,容沛又有心去聽,一句句都聽清楚了,也聽見了裴文歌在用那樣溫柔的言辭跟一個女人說話。話到也說回來,他有多少年沒有聽見過裴文歌叫他的名字了?十年?二十年?裴文歌叫那女人甜甜!甜什麼甜?!八婆,居然敢勾引我的老婆!他愈聽愈是憤怒,牙根咬得咯咯響,跟著猛然站起,幾個大跨步走到裴文歌身邊,也不管他電話還沒講完,一把就將手機奪下來,往地上狠狠一摜,摔了一個稀巴爛。裴文歌頭皮立刻就麻了。他舉在耳邊的手慢慢放下,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容沛,微啟開的嘴唇無力地動了動,擠出幾個單調的音節,聽著像是:“求你,不要?!闭f的七零八落的,他的身體往後退,又往後退,直至他抵在了一個墻角處。他死死盯著容沛,臉龐上浮現著濃重的戒備。容沛剛把東西砸下去,人就後悔了。他事實上就該後悔,第一他沒資格罵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