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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松了一口氣時,誰都沒有想到,這次的痊愈,竟然是回光返照。 隆慶六年,陛下駕崩。 前朝后宮頓時亂作一團,明夜并不清楚其中經歷了什么,因為,就在她上在迷蒙之際,便被送回了家,然后被周瑤看管起來。 整個京城悲愴的氛圍中,隱隱藏著一絲肅穆和戒備。 陛下駕崩,京中官員要服衰,明睿豐忙的整日不見人影,人也迅速的消瘦下來,好好一個小白臉帥哥,竟然搞成了個癮君子的慘樣。 明夜人小,又被周瑤禁錮在家中,對外面的事情一無所知,雖然理智上她知道,陛下已經駕崩,可實際上,她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甚至在陛下痊愈后,還看到過他,那個慈祥和煦的人,甚至還打趣的問她功課怎么樣,問明家是不是要養成一個巾幗女英雄來,可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真的就這么去了。 他還那么年輕,甚至還不到四十歲啊。 還有朱翊鉞,明夜萬分擔心,他真的可以擔負起一個帝國的重擔嗎? 事實證明,明夜還是不了解這是時代,她還不清楚什么叫做輔政大臣,而內閣在整個大明王朝又占有怎樣的能量。 連朱翊鉞他爹在世時都不怎么管事,更遑論朱翊鉞一個稚齡十一歲的小孩子,如今,他的作用,大概就是充當一個穩定人心的吉祥物而已。 無論在任何時候,帝位接替自來都是一件大事,如今宮中形勢不明,周瑤與明睿豐的一致意見,是叫明夜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回家,在家延請先生教導她讀書,而不要去趟宮中的渾水。 明夜心中也頗為贊同,以前朱翊鉞是太子,她仗著人小,又叫他哥哥,兩個人之間可以沒大沒小,但朱翊鉞一朝登基,便和之前不同了。 明夜也覺著,兩人就此分開,估計才是對這段友誼的最好的處理方式。 而她也沒什么不舍,在文華殿被名師教導雖然很好,能給她開眼界長見識,卻不一定真的適合,畢竟那里所教的,都是怎樣做一個君主,于明夜來說,她已經占了那么多的便宜,如果再繼續蹭課,那邊有些得寸進尺了。 貪心可是萬萬不能要的,她沒那么大的志向和宏愿,她有爹娘疼著,家里又有地位,只要自己不作死,就會生活的很好,她也不需要利用名聲來獲得其他,安安分分,老老實實當一個大家閨秀,挺好。 就在明夜準備收心,老老實實在家學習看書,當個合格的閨秀時,皇后的口諭傳來,說要召她入宮。 明夜看看周瑤,周瑤也難得眉頭微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瑤畢竟是成人思維,凡事總容易多想想,她覺得她把小夜兒拘在家中,在某種程度上,急已經代表了一種態度,她本以為皇后也會明白,然后漸漸的讓小夜兒脫離和皇宮之間的聯系。 這樣,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可是……皇后又要召小夜兒入宮,這是什么意思? 其實,這倒是周瑤多想了,召明夜進宮并非皇后的主意,真正想要見明夜的人是朱翊鉞才對。 而朱同學之所以想見小伙伴,純粹是因為自登基以來,被憋的實在太狠。 朱翊鉞還是太子時,皇后關心最多的,乃是他的飲食起居,對于學習一事,卻并無多插過嘴,而朱翊鉞本人也足夠自律,而且,下午的時間大多是自有支配,按明夜的話來說,叫勞逸結合,這樣正好。 可是如今,一朝登基,身份不同了,所帶來的改變遠遠不止一點,就像一個從小立下志向的孩子,志向以立,按照正常的步驟,應該是努力,或許期間會經歷一些動搖,再醒悟,再努力,不斷的在這個過程中完善自己,充實自己。 可因為隆慶帝的突然去世,卻直接將中間這個最為關鍵的步驟省去了,就比如一個剛要立志要靠大學的小孩子,突然有一天你告訴他,你現在就可以去上大學了,他除開那么一點欣喜與激動外,其他更多的則是迷茫與害怕,更何況,這皇位,還是他老子去世才坐上去的。 其中滋味,怕也只有他自己才能明白了。 而最為麻煩的一點,是他此時的身份和德行,或者說實力匹配不上,必須要由人襄助才行,相處這些年,明夜也了解朱翊鉞,這是一個非常有主見和想法的人,而這樣一個人,此時此刻,卻扮演一個牽線木偶的角色,還是在至尊之位上,被人控制著管控著,心中只憋悶,可想而知。 周瑤并不了解皇后,也不了解朱翊鉞,所以聽見這個消息之后,才會胡思亂想,但明夜不同,她一聽這消息,心中便知道,這大抵是朱同學心情又不好了,急需要一個小伙伴來傾訴。 待進宮之后,親眼瞧見朱翊鉞的人,明夜發現自己猜的并沒錯。 朱翊鉞一臉苦惱憋悶,像被人生生扼住翅膀,雖然那副翅膀還不足以翱翔,頂多在離地幾米的位置撲騰幾下。 但就是家雞,被人捆住翅膀都是不舒服的,更何況是一個人。 朱翊鉞見她終于來了,可算有一種見到親人的感慨。 “小夜兒,你來了!” 朱翊鉞忙奔過來,一臉的激動。 明夜有些無語:“你這怎么成了這樣一幅尊榮了?” 聽她這樣問,朱翊鉞只嘆了口氣,也沒說話,而是將人引到一旁坐下,開始的說起現在的境況來?!?/br> 畢竟是從小一起培養的革命情誼,對明夜,朱翊鉞也沒什么可瞞著的。 “……我如今,除了整日讀書外,也并無其他可干,我知道張先生是為我好,可是……”說到這,他煩躁的抓了抓頭發,一臉郁郁:“每日,我需要批示的奏本,都會由馮寶呈上來,可我知道,我需要做的,我能做的,就是在第一行,最適合的那個人上面打個勾而已,至于其他,這個人品行如何?能力如何?有何來歷?我全都是一無所知,而且好像,在張先生看來,我現在也不需要知道,因為我還未成人,還不具備處理政務的能力!” 說道最后,朱翊鉞有些咬牙切齒,卻并非由于對張先生的憤恨,更多的是對自己的無可奈何的一種遷怒,他對自己想來要求嚴格,貿然間,突然轉換身份,卻比之前受到的管控更嚴,心里能舒坦才是見了鬼。 明夜聽完,也無比苦惱的嘆了口氣,再然后,就沒有然后了,因為,朱翊鉞尚且沒辦法的事,她更沒有辦法。 她知道朱翊鉞的心,單從年號的選擇,就能夠窺見一二,泰昌,泰昌,國泰民昌,這既是他對自己的要求,更是他對萬民的許諾。 朱翊鉞這樣一個性格強勢的人,換做其他任何輔政大臣都好說,可他卻偏偏遇上另一個更加強勢的人——張居正。 當明夜在文字中讀這個人時,心中有懷著無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