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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從池靳口袋里摸了根煙,謝瀾點燃它,并不抽,只是看著,到煙快燃到盡頭,他將煙掐滅,打開窗戶,將殘骸往窗外一扔。這時他不再關窗戶,車里本來還有一股子氤氳的玫瑰香氛,卻隨著晚風的吹拂,全然散去了。謝瀾這時候才說話:“時間的風也將她吹散,我本只留一點執念,偏偏又叫你給打破了?!?/br>堅冰破碎,遇光消融。說得俗氣點,池靳就是他的光。人間本一片黑暗,荒蕪之地,寸草不生,偏偏有了光,隨后嚴寒遠去,春芽破土,再幾經歲月,成一片大好山河。謝瀾如今的世界,便是春光肆意,大好山河。所以他不愿意叫池靳出什么事。汽車一路行著,終于到謝公館,池靳沒有下車,似乎不忍面對別離之景,他別過頭去,聲音有些發悶:“你且去吧。遠懷在你們府上,這些日子不會走,他不像何叢,為人沉悶些。平日里你只當他是個透明人就行,到有事情了,你去找他,我就一定會來?!?/br>謝瀾應一聲,他似乎是叫池靳這樣子吸引了,所以其實并沒有太注意池靳說了什么,隨后他喊一聲池靳的名字。池靳不看他,他便又喊一次。到池靳終于扭頭,他立刻湊上去,蜻蜓點水一般吻上他的臉頰,又飛快地撤回來。這時他好像害羞了一般,“我走了?!闭f完這一句,他立刻推開車門下了車。池靳在黑暗中辨認他的背影,沉默地看著那背影離他越來越遠,到他終于再也看不見,他關上謝瀾拉開的窗,加大油門,在夜里一路疾馳。叫他自己來說,他也不知道未來有什么在等待他。他只是想活下去,同謝瀾一起。也不知走出多遠的距離,直到他內心平靜下來,他伸出手,輕輕觸碰自己的臉頰——那是之前謝瀾的唇停留過的地方。他勾一抹笑,極滿足。?☆、不熄的火。? “怎么,你還真以為池靳把你當過命兄弟?”顧飛煙往林淮屏杯子里又倒一杯酒,“你別傻了,他要是真把你當兄弟怎么會什么事兒都瞞著你?他就是……”“砰”的一聲,林淮屏直接捏碎了杯子,杯子碎片在他手上劃出幾道血痕,林淮屏的聲音里溢出壓抑不住的怒火,“別說了,這件事如何,該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清楚,不用你來cao心?!?/br>“你說這句話就見外了不是,”顧飛煙擺出樂呵呵的一張臉,以眼神示意身旁的警衛兵。警衛兵立即為林淮屏新拿來一個杯子,同時也為他拿來干凈的紗布。顧飛煙接過這些東西,給林淮屏遞過去,“來來來,咱們繼續喝酒?!?/br>林淮屏挑了手上沾著的杯子碎片,用紗布草草纏了,心情似乎因此和緩下來,他舉杯,甚至還了顧飛煙一個笑:“今晚咱們可是得不醉不歸?!?/br>兩人稱兄道弟,推杯換盞,匆匆又過了一個晚上。到凌晨兩點鐘,林淮屏往自己的房間走,他現在作為貴賓,住在顧飛煙的帥府上,兩人雖然沒有在明面上簽個條文,實際上已經站到了統一的一線——與池靳為敵。林淮屏本不想這么做,卻終究抵不過自己的怒火,他不曾想到,被他當做兄弟的人竟這樣欺瞞于他,他更不曾想到,被他當做兄弟的人竟是他仇人家的后人。即使靳家幫已在血泊中毀了,林淮屏還是恨于那個地方。當時林明珠小,尚且無感,他卻是親眼目睹。那是一段“兵荒馬亂”的日子。父母帶著他二人東奔西走,卻還是逃不過去。到最后,父母將兩人藏匿起來,他們卻死在火拼之下。只因為父母的幫會曾附屬于靳家幫,他們就遭受如此結局,叫林淮屏怎能不恨?他對靳家幫恨得極深,可以說若不是靳家幫已經毀了,他就會再去滅上靳家幫一次。這恨意曾是支撐他長大的堅韌力量,如今卻是,叫他不知該如何了。他心頭不知是什么滋味。過命的兄弟是仇人,過命的兄弟竟從來不把它當成兄弟。更重要的是,他從來以為池靳是個不爭不欲的人,卻從來沒有想過,他竟然如此陰狠!這讓林淮屏覺得心寒,催動他的怒火。而顧飛煙本就幾度上門相請,加上林淮屏對池靳失望,兩人就此湊到了一處。顧飛煙人稱“顧老狗”,其為人也就像一條老狗,雖然夠聰明,也夠蠻橫,卻始終不招人敬佩,始終不能服人。好在他也有自知之明,他雖然貪,卻沒什么大的追求,他之所求,不過是富貴榮華。否則以林淮屏雖不愿開疆拓土,也不愿與野心家同途的脾性,也不會與他合作。他們的合作內容即是吞下池靳的地方,打回桐城去,林淮屏解他的怒火,顧飛煙過他的土皇帝日子,各得其所,互相合作,也互不相干。一個為私仇,一個有私心,兩人合作,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無論如何,總與天下,與百姓無關。頭一晚順義幫發生爆炸,全幫覆滅,上鼎幫和超元幫、火烈幫三個幫派領頭,帶動一堆小幫派,發起了大面積的幫派火拼,這一場火拼全然不似從前的火拼,每個人都卯足了勁,似乎要以死搏命一樣,終是死傷無數。桐城里的幫派,也因此大傷元氣。池靳派何叢去料理這些幫派,收拾殘局,自己來到了醫院里探望程焰。幫派火拼是程焰帶的頭,他直到火拼結束才脫身,全身被砍了數十刀,若不是沒傷及要害,且他意志堅定,他必然已經死在當場。池靳站在病床邊上,“程焰,你會后悔嗎?”程焰臉色蒼白,精神卻愈加飽滿,他一笑,“悔什么?我本來做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意,如今做這一單,既報了仇,又一勞永逸,我怎么會后悔?”池靳的心思仿佛飄去了遠處,沉默很久之后他才又開口:“你不悔就好?!?/br>程焰奇道:“我之前從未見你有過這樣的神態?!?/br>池靳一笑,“以前無心,現在有了?!?/br>他再不多說,程焰也已明白,“我就知道我猜得沒錯,你那時候對謝瀾就是玩真的,咳咳……”他猛烈咳嗽一陣,神情忽而有些凝重,“明珠回來之前,我……”“我讓她料理豐城的國^民^政^府,對她說了不把豐城料理好她就不用回來,而豐城的國^民^政^府雖然已經是殘存之物,其中盤根錯節,關系也是錯綜復雜,她要料理完,最起碼也得兩個月。你不用擔心?!?/br>程焰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這樣就好。叫她看見我這樣肯定得心疼,等我好了我少不了有得挨一頓揍,想想我就覺得可怕?!?/br>池靳失笑。陪程焰又聊一陣子,程焰乏了,他便離開了病房。在醫院里轉一圈,他借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