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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早有耳聞,只因此地酒釀天下一絕,燒刀白,醉仙草,以及名冠九州的望雀臺都出于三里莊,一壇望雀臺千金難求,就連皇親國戚想喝上一口就得趁此佳釀從樹下啟出時千里加急快馬加鞭,所以此酒得一美稱,叫天子醉,龍椅上的天子喝了都要醉上一場,可見三里莊名號之響,名副其實天下第一酒莊。三里莊人民也不老自謙,隔的老遠就見一面迎風飄展的大旗束在村口,豎寫著一行大字,天下第一酒莊,幾十年前謝家天子親自賜予美名,保留至今。此時的天下第一莊雖依舊是酒香十里,聞者皆醉,卻早已不復往日平靜無憂,又繁忙惹惱的日子了,家家閉窗鎖門,連處處可見的酒肆都緊閉羅戶,街道上乍一望去難見到一個活人,不像天下第一莊,倒像是一座空城,或死人城。進了村子,陸忘川等人也就下了馬步行,牽著馬匹走在青天白日下卻死寂沉沉的村莊小路上。江華牽著馬走在最后面,左右看看緊閉的門窗,啐了一聲:“人嚇人嚇死人,家家戶戶閉門不出,都被嚇破膽了嗎?”江紅菱目視前方道:“尋常百姓家,又不是像你我修士一樣見慣了妖魔邪祟的,不知道害怕才奇怪,別說這些沒用的了”江紅菱長他兩歲,按枝節橫生錯綜復雜的江家族譜里的輩分來說,江華還得叫她一聲……姑奶奶,這位姑奶奶從小在江家和他一起長大,十幾歲時又一并送入赫連家,雖然他們一起長大,但是江華卻是打小就躲著她,逼著她,恨不得永遠不見她才好,不是因為江華眼高于頂自負傲慢,而是因為……哪一個血氣方剛的小小少年甘心叫一個長自己兩歲的小姑娘叫姑奶奶??!再加上江紅菱自幼時已落得十分穩重懂事,和當時只知道摸魚逗鳥,爬樹跳河的小屁孩兒江華比起來簡直就是模范標桿一樣的存在,所以總是免不了被家里的家長提出來訓導他。看看你小姑奶奶,人家今天可是把正本弟子規都默下來了!你呢?又跑到那里摸魚去啦!好好向你小姑奶奶學學,一天到晚像個泥猴兒野孩子一樣,去把先生留的功課做了!看你小姑奶奶……于是乎,小姑奶奶成了江華青春年少時的陰影,導致他從小就對江紅菱避之蛇蝎,見了就要叫姑奶奶的呀!男子汗的臉簡直要丟盡了!萬幸,在江華十一歲,江紅菱十三歲的時候,兩人從江家子弟中脫穎而出,被送往蘭陵赫連氏做門生,擺脫了家族姻親的束縛,江華終于對他小姑奶奶的印象來了一個天翻地覆的改觀,對她又親又近,簡直就是一個再孝順的侄孫兒也沒有了!因為小小年紀的江紅菱早已出落的端莊大方,聰穎過人,上了山拜進赫連家的第一天就找到江華,主動拉近和他之間的距離,只說了一句話。“子溯,到了這里不比在家,你就叫我師姐吧?可好?”江華一聽,心里頓時炸開了煙花,天知道他瞅他們之間這該死的輩分已經不爽的十一年,再加上他其實一直都尊敬這位江家子弟中的佼佼者,眼見對方給他一副好臺階下,不下就是王八蛋!一句‘大師姐’叫出口,江華覺得小姑奶奶這人真是女中豪杰,再善解人意討人喜歡也沒有了,從此就死心塌地的跟著她混,也只聽她的教導,赫連家的先生們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迂腐古板的酸菜幫子,他只聽江紅菱的話,若不是在他出格的時候有江紅菱在旁訓誡他,此時的江華就不僅僅是一只橫行霸道的大螃蟹這么簡單了,他能無風掀起浪,浪到九重天!此時江紅菱說他一句,他果真抿了抿嘴唇不再說風涼話。陸忘川頭一次背著封塵下山,此時這把被封印了魔氣的上古靈劍正被他用黑布纏的嚴嚴實實,背在背上。封塵能感應到邪魔妖氣,然而從他們走進三里莊到現在,它一直靜靜的趴在他的背上,沒有一絲動靜。“二?!?/br>江華在后面叫他一聲。陸忘川眉尖一抖,沒理他。“狗蛋兄!”江華笑吟吟道:“那你說我叫你什么你才答應啊,狗蛋兄?”陸忘川暗暗嘆了聲氣,無論他有多么的厚顏無恥,在江華面前就變的比良家婦女還純良。“照舊吧,照舊”江華哼笑一聲:“你背的什么劍,從來沒見過你還有這把劍,黑乎乎的一片,還裹的那么嚴實”陸忘川道:“哦,你說這把?這把劍的來頭可大了,我告訴你吧,這是我前幾年在一家鐵鋪買的,是那打鐵漢子家的傳家寶,據說是一百多年前大祁和遼綏開戰的時候,他爺爺的爺爺的姑老爺上戰場就是用的這把劍,戰死后就被送回家鄉,從死人手里拔下來的呢,你要看看嗎?來來來拿去看”說罷就要把劍甩給他看。江華一聽是從死人身上拔下來的,臉色頓時就青了,捏著鼻子嫌惡的避開三丈遠。“拿走拿走拿走,也不嫌晦氣!”陸忘川又把劍背好:“晦氣什么?見過血光的才是把利刃”他說這話時由心而出,并未多想,而江紅菱則看了他多時,兀自沉默了多時,開始分析了一遍此時的局勢。“就算是死了幾戶人家,這里的人也不應該如此懼怕,不敢出門,為什么?”陸忘川輕飄飄道:“大普提樹破封人人自危,恐怕是謠言又起,三人成虎,煽動民心了”他這番話說的包庇性和針對意味太強,江紅菱再次看了他片刻,莞爾一笑道:“有道理,只是我的斬風盤測不到死尸的兇氣,也沒人探問,怎么找案發地點?”也是,此地的氣息太干凈了,別說兇氣,連一絲妖靈邪氣都沒有,若不是這里像一座空蕩蕩的空城,一準兒是個平靜祥和國泰民安的小村莊,真是太奇怪了……陸忘川正皺眉沉思,忽然聞到前方傳來濃郁的酒香,像是一頭扎進了酒壇子里一樣醇厚清香。“前面不是一家酒肆嗎,問問看”三人走到那一家唯一開門迎客的酒肆門前,發現里面也很是蕭條,酒壇子一排列了滿地,卻沒有一個客人,唯一的一個店小二正跨坐在門前的長凳上曬太陽。店小二應是沒想到還會有人來他們這個莊子,看這幾人個個品貌不凡,除了那個一眼看過去雌雄難辨漂亮有些晃人眼的男人腰間別著一支碧綠的玉笛子外,另兩人都背著長劍,一看就絕非平頭百姓。小二跳起來就想關門避客,只見那個俊的很的男人身形一閃,人已經跑到了他面前,還插|了一只腳進門檻里,懶洋洋的笑說:“做生意的怎么來了客人就要關門?你不關門誰關門”說著稍一用力,把小二連帶著門推開,大刺刺的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