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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湛“哦”了一聲,沒多做寒暄,也不知下回見面還能不能記住。 不,下次不會見面了。薛棠咬著唇心道。 一條船??吭诹税哆?,方才那內監戰戰兢兢地扶著船槳。藺湛和他身邊那侍衛先行上了船,薛棠站在原地沒動,想等他先過去。未想那內監因方才沒認出她身份正惶惶不安,討好地上前:“縣主請注意腳下,奴劃船很穩的?!?/br> ……多嘴的家伙。 薛棠見藺湛的目光望過來,硬著頭皮道:“還有船嗎?我們四個人擠在一條船上,站不下?!?/br> 她不想和他獨處啊,但……這船可不是平頭百姓捕魚的小舟,站滿十來人都沒問題,還設有雅座和茶案。藺湛嘴角銜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順著她的話道:“那便把你的奴婢扔下湖,三人可還站得下?!?/br> 薛棠:“……”她看到藺湛身邊那侍衛腳步動了一下,躍躍欲試地要把人扔下去,當即利索地跳上了船,不忘把綠鴛也拉上,生怕這喜怒不定的大爺真把她扔下去。 藺湛老神在在地在圈椅上坐下,右手拇指上有一顆玳瑁戒,陽光下反射著琉璃一般的光。他以手支頤,側目打量著站在船尾的薛棠,半晌吐出一句話,“再退,你要摔到湖里去了?!?/br> 薛棠往后看了一眼,默不作聲地往前走了一步,仿佛面前的人是一頭洪水猛獸。 藺湛隨即移開目光。 一路無話。 湖面不算寬廣,連一盞茶功夫都沒有,但薛棠卻很是煎熬,從頭到腳都是緊繃的。等靠了岸,她才長出一口氣。 藺湛先上了岸,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這一路都對自己避而遠之的少女,她正扶著侍女的手,提起裙角隨后上岸。嫩黃色的身影像是初春新抽的嫩芽,日頭不算太曬,她的額角卻是細汗密布,手還微微發著抖。 懷寧縣主。 印象里她一直住在西宮甘露殿,也不怎么露面,偶爾去皇后那請安。他并非是現任皇后的親生兒子,自然也不用把她當生母侍奉,兩人唯一的交集大約也是宮宴上隔著舞女樂妓的潦草一瞥。 能讓藺湛記起來的,是她那個哥哥,這個戍守邊疆的異姓郡王,先帝開國時,國公郡王遍地走,去長安城顯貴云集的崇仁坊走一遭,遇上的三品大員兩只手都數不過來。到了今上治國,削藩降爵,留下的也只有薛氏一脈,看的也是薛家并非關隴貴族出身的身份,薄祚寒門,必須依附皇權。 他目光往少女臉上一瞥,隨口一問:“聽聞你哥哥在北庭打了敗仗?”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 突厥半個月前擾邊,軍中偏偏在這節骨眼上起了瘟疫,拖累了戰事?;实劭戳藨饒?,回了奏疏讓他安心治軍,以逸待勞,沒有多加斥責,現在藺湛問這個是幾個意思?幾個意思?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薛棠剛做完那個夢,轉瞬間就仿佛應現了,像是被人猝不及防從背后放了把冷箭,腳下一滑,直往前撲去。 藺湛問話的時候,站在她正前方,下意識將溫香軟玉抱了滿懷,迎面而來都是少女身上的花瓣清香。 他愣了一瞬,臉色迅速黑了下去,猛地將她一推。 作者有話要說: 作話:推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 劃重點,男主不是好人 第2章 第二章 薛棠差一點就要被推入湖中,幸好藺湛還算有點良心,手臂在中途一收,又將她攔腰拽了回來,神色里一點都看不出愧疚。 他鼻梁高挺,一半的面容埋在陰影里,無端顯出幾分陰冷,冷冷道:“放手?!?/br> 薛棠低著頭識趣地往后退了兩三步,與他錯開距離,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嫩黃色衣領中露出的一截纖細的脖頸,宛若嫩芽上的一抔白雪。 藺湛微微瞇起眼,拂了拂袖口,像是拂去從她身上沾染的脂粉,而后冷著臉走了。 薛棠仿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微微抱了抱肩,被他捏著的肩胛骨隱隱作痛。 方才她撲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把她推進湖里,那一股力道中甚至還裹挾著濃烈的殺意。 薛棠幼年喪父,封地北庭毗鄰邊境,終年寒冷,且時常有突厥人侵犯,皇帝便下了一道恩令,在她六歲那年,接入宮中撫養,受封懷寧縣主,如今已八載有余。藺湛對她不甚在意,但這八年里,她卻無時無刻都能從宮人的竊竊私語中聽到有關儲君的一切消息。 自貞順皇后去世后,繼任的皇后和其余幾名妃嬪無人給皇帝添下一兒半女,藺湛作為皇帝唯一一根獨苗,儲君之位也穩穩當當地坐了十幾年。無人同他爭搶,太子三師,東宮屬官,皆是朝廷當軸,宰執之才。 十三歲的時候,新皇后無子,為拉攏儲君,送來十來名家事清白的婢女,引以為男女之事的開導,有一個是從她家中帶出的侍女,其父是御史臺右拾遺,仗著官宦世家,又受皇后恩寵,冒冒失失地欲圖先發制人,像一只剝了殼的雞蛋,以棉被裹之,躺在了少年儲君的塌上。 當晚杖殺。 其余九名,以連坐之罪處刑,趕至掖庭浣衣。 現在想來,原來他小小年紀,已經有了暴君的征兆??! 薛棠背后冷汗一片,記得那年好像是自己住進長安宮的次年,聽身邊的女婢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那可憐宮女的死狀,和另外九人凄慘的下場,嚇得一連做了好幾天噩夢。 所以方才自己不小心跌入他懷中,已經被視作同那自薦枕席的婢女一樣低賤了嗎? 薛棠整個人都不好了。 綠鴛見她臉色蒼白,擔憂地問:“縣主,你、你方才沒事吧?” 薛棠擺擺手,無力道:“我想回房換件衣服?!?/br> …… “懷寧,你臉色不太好看?!?/br> 飛霜殿的后花園,汾陽長公主關切地問道。她穿著一身七破色長裙,單絲羅紅地銀泥搭臂披帛,高髻峨峨,上面簪著一朵牡丹,鬢上插鳳蝶鎏金銀簪,珠光寶氣交相輝映,在滿園芳菲中也不遑多讓。 她懷中抱著一只全身雪白的貓兒,修長的五指上涂著鮮艷的豆蔻,絲毫看不出已是年過四十的婦人,“是不是在行宮里住不慣?” “勞長公主關心,就是最近有些失眠?!毖μ姆畔率种袆兞艘话氲睦笾?,行禮道。她現在不再做那個噩夢了,但一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