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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天地,承諾與背叛仿佛雙生子綁定在一起,卻又都隨著主人的逝去而離開,再問不出一句話來。那些同樣被困在實驗室里的相互扶持與相互安慰,那些夢到深處才能發覺的,渺茫的希望與絕望,如今隔著生死的界限,再也說不出口了。蟹殼們耗時良久,終于將這該死的空間壁砸開,它們還沒來得及驚喜,便看見里面的人類先它們一步,露出一個燦爛到近乎邪惡的笑容。蟹殼們:“……”好像有哪里不對。寧柯:“真不公平?!?/br>“你殺了我一次,結果我現在居然要殺你這么多次?!?/br>樹林外,靳忘知倒是碰到了一個游蕩著的蟹殼。它跟那群狂熱的蟹殼不大一樣,安靜地站在樹林外頭,呈思考架勢,像個邪教組織里的哲學家。但是它的體形,顯然比普通蟹殼要大得多——異能蟹殼。靳忘知摸了身邊一根樹枝,點著火輕輕扔了過去。那蟹殼低頭一看,嘴一張,一道水流下來,將火澆滅。這是——水系異能,還是,單純的口水?靳忘知想了想,放下背包,爬到樹上。他指尖一抹,便是一團火焰,砸向蟹殼。那個蟹殼反應極其迅速,張嘴就是一道水流。龐大的火球碰上水,驟然化作一片水霧,阻擋了視線。蟹殼暴怒,撥開霧氣砸在那棵樹上,卻發現砸了個空。而后瞬間,它感覺兩個腦殼一痛,居然從后頭被火焰燒個正著。靳忘知手里拽了根火繩,被火繩纏住當固定物的樹木已經燃燒起來。他一腳踩在那棵樹上,手里甩出一條火鞭,罩著蟹殼的臉抽了上去。蟹殼又痛又氣,偏偏四肢不太協調,掙扎許久才從手里弄出水來,將火澆滅。可是與此同時,火燒,水澆。它的蟹孔也暴露出來。靳忘知看準機會,一躍踩上它脖頸,手里刀光一閃,重重刺入它的蟹孔。蟹殼蹣跚幾步,正好壓在幾棵高樹上,沒發出巨大的響聲。靳忘知掌下一道烈焰對準地面,利用反向沖力抵住了自己的下落趨勢,調整方向,踩在了柔軟的草地上。他隨意將刀在樹皮上擦了兩把,拿起包,迅速進了燃燒的樹林。好在作戰服與單兵包都是火系的,可以防火,他越過外頭的火線,才發現里面居然并未點著。地上有物體有著燃燒之后,被水澆滅的痕跡。靳忘知又走了幾步,漸漸看見樹林里掛著幾個才死去的蟹殼。靳忘知將包帶扎得更緊,繼續往里深入。順著被蟹殼壓斷的樹木,他一個轉彎,面前豁然開朗。然而饒是靳忘知在前線呆了七年,也忍不住后退一步。前面是無數壓斷的樹木,樹木上堆積著死去的蟹殼。一個嵌著一個,一層疊著一層。數不清數目的蟹殼,堆積著的肥rou。一只只白花花地躺在那里,就像是沒有生命的雪白的瓷磚,一磚一磚砌成一座高山。之前追逐他們的蟹殼,全死了。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全部都死了。靳忘知抬頭,才看見“山頂”還站著一個人,修長的身型,背著陽光。宛若一根冰冷的長|槍,插|在這一山尸骨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有人來,微微偏過頭,于是半面艷陽光照,半面藏于陰影。一道空間刃伴隨著主人的視線,攜帶千鈞之勢破空而來,幾乎要將靳忘知狠狠釘住。卻又在他鼻尖前戛然而止,掉落于地。靳忘知并未躲避。他盯著那個身影,紋絲不動。那人勾起唇角,緩緩一個漫不經心的笑。桃花眼半開半闔,似睜非睜。語調拖得很長,有些隨意的慵懶。“哦——原來是靳隊?!?/br>寧柯往前一步,近乎優雅地落到地上。他還是閑適的衣著,含笑的面容,除了這一身散不掉的殺氣之外,與蜀道基地里的那個寧柯,幾乎沒什么不同。靳忘知上前一步,一拳重重打上他腹部。寧柯被打得一個踉蹌,又被靳忘知拎著衣領提到面前。男人的語調從未如此冰冷過,一字一句道。“再也、不準這樣利用我隊員?!?/br>“你想跑就直接跑,這算什么?”寧柯笑了:“靳隊,我可是保護好了的,你的隊員可一個都沒受傷?!?/br>他盯著靳忘知的眼,笑道:“再說——你不是也用你的隊員當過誘餌么?”雖然這兩者不能相提并論。??奎c還留有其它出口,就算是最壞的情況,他們也能從那里離開,只是路上會有危險。而且靳忘知也提前吩咐了王錘和張德,一旦真的出事,他們會帶著隊員盡快撤離。而今天寧柯所為,幾乎是毫無知會地將所有人圈在了一個死地里。“這就是你為什么只挨了一拳,而不是一把火的原因?!苯砷_他:“再有下次,我一定把你燒成飛灰?!?/br>寧柯咳嗽幾聲,笑道:“你打不過我的,靳隊?!?/br>靳忘知道:“所以呢?”“我是打不過你,但這不代表我不能打你?!?/br>寧柯頓了一下,笑了。他本不想挑破,但他今天心情實在不好:“靳隊,你這樣不累么?”他笑得很散漫,似乎在沖著靳忘知,但又不像。“一面心存愧疚,一面利用別人。一面說著自己心狠手辣,一面又忍不住想維護別人?!?/br>靳忘知抬眼看他,寧柯又笑了,視線移開,不知道在看哪里:“你知道么,孟還曾經跟我說過——行小善容易,為大善難?!?/br>“他說,小善只要求仁慈,可大善,往往要殘忍。為了最后那個目標,最后那個世界,犧牲不當犧牲的人,損害不當損害的利益。這殘忍,對眾生,對天地,也對自己?!?/br>他看向靳忘知,那雙桃花眼帶著徹骨的寒意與審視,言語之中竟帶上了幾分譏誚:“靳隊,你想修改那條法律,可你并不是個能做大善的人?!?/br>靳忘知一言不發,聽著寧柯笑道:“你骨子里,你父母給予你的,你家庭里帶來的那種仁慈是磨滅不掉的。人一旦仁慈,就容易軟弱。這一點上,你恐怕還比不過吳能?!?/br>“十惡不赦與大慈大悲,都是天底下最難的事情?!?/br>靳忘知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甚至沒有被寧柯惹毛。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靜道:“那你呢?你嘲諷我,那你呢?你做的是什么善?”寧柯哈哈大笑,想來他從未笑得如此放肆過。“錯,我不行善的?!?/br>“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情?!?/br>“管它在世俗眼里是善還是惡?是對還是錯?”就像孟還常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