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42
“對呀,陸……”田棗惱了,“俺咋就記不住呢!呸呸呸,是甄迦,甄迦!”昨晚陸子游戴上面具前,駱秋問他要起個什么化名。陸子游思索片刻,遙望窗外明月,感嘆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如就叫甄迦吧?!?/br>甄迦這名字,別說田棗喊不順口了,就是陸子游自己聽也聽不習慣,老以為他在喊別人。既然棋子觀的觀主風煌想看冷傾衣能不能認出他來,自然不會允許他主動透露自己的身份。連帶駱秋和田棗也不能對旁人暗示真相,否則這賭約便算作陸子游輸了。輸了便要乖乖回道觀,陪他待個三年五載。陸子游并沒有覺得心里苦,相反,他很感激風煌和他徒弟蒙帽能救他于絕境。田棗擼著狗頭嘀咕:“俺想不明白為啥要瞞著白公子,他是俺們冷大將軍府里的人,肯定不會害俺們的呀。叫他知道了,將軍到時候要是認不出,他還能幫俺們提醒提醒,多好不是?”他不等陸子游回他,又道:“難不成那個觀主真長了千里眼?要是真跟神仙似的,又菩薩心腸,為啥鬧這一遭?俺笨,俺想不通?!?/br>“你哪里笨?!标懽佑涡α?,“方才在茶館,田棗兄可是故意說漏嘴的?”田棗蹭蹭鞋底,含糊地“嗯哪”了聲。小心思被戳破,有點難為情呢。陸子游笑容更大:“田棗!做人是不是要言而有信?”“……是?!碧飾棎瀽灤?。“風煌觀主于我,于我們,非親非故,他能出手施救,便足可證明其為人不壞。他救了我,便是我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話,要不要聽?”陸子游循循善誘。“……要聽?!碧飾椣窈鋈幌肫鹗裁?,“但俺們家掌柜,說起來也算陸公子你的救命恩人吶,你這樣,是不是有些個厚此薄彼?”陸子游一時無言,垂下目光。桌底殘余的骨頭被大黃狗啃食的所剩無幾,原本干癟癟的肚皮,吃飽后撐得圓溜溜。長毛之下,一對漆黑的圓眼水汪汪,它搖著尾巴,沖陸子游咧嘴笑。“我們的事,無需你多言?!睆牟桊^里出來的駱秋,徑直踏進了酒樓大堂。田棗抱起地上的黃狗,邊走邊委委屈屈道:“俺多嘴,俺不對?!?/br>陸子游坐在桌邊問:“田棗你去哪?”“俺帶它去洗洗?!闭f完,田棗出門右拐,投入了人群中。駱秋在另一條板凳上坐下,掃了掃杯盤狼藉的桌子,評價道:“胃口不錯?!?/br>陸子游關心的卻是另一件事:“白羽飛他看出什么了嗎?”“他能看出什么,不過是尋常的懷疑?!碧崞鸢子痫w,駱秋的語氣不自覺就會親昵又尖酸起來。“哦?”陸子游捕捉到了其中細微的差別,眉眼里透出笑意,“白羽飛是冷家軍的一員,且長年追隨冷傾衣左右,我想,論武功和品行,他大抵是不會差的?!?/br>駱秋回避道:“差不差,與我何干?”說完話,他們二人出門去尋田棗。田棗生得高大,皮膚黝黑,手里還拎著條狗,找起來并不困難。他們問了兩個人就順著指引,在一家農舍的水井旁找到了他。“洗好了嗎?”陸子游揣著手,悠閑的走到他身后。田棗是個干實事的漢子,說要洗狗就認真洗狗!整只狗被他洗刷得如同假狗,在晴朗的天幕下,每根狗毛都迎風抖動,自帶光芒!陸子游看得熱淚盈眶:“牛,非常牛!”同時豎起大拇指。驕傲的田棗挺起胸膛,單腿踩上井沿,自信問道:“掌柜,俺牛嗎?”面無表情的駱秋,吐出一句:“看來你吃的太飽?!?/br>吃飽撐的才有空干這么閑的事,撐到一定程度才會把這么閑的事干到極致。田棗頓時蔫了,轉而求安慰,“陸公子……”“住嘴?!瘪樓锝刈∷?,“再記不住,喊一個字扣你十兩銀子?!?/br>十兩銀子四個大字,險些砸暈小伙計田棗,他拍拍胸口,倒抽一口氣:“俺的親娘喲!嚇死俺了,俺寧可不說話,也不愿意被扣十兩銀子??!”然后他蹲在角落就握拳嚶嚶嚶個不停。陸子游心情愉悅地摸著狗:“田棗,再給它剪個毛吧,回去我賞你五十兩?!?/br>“啥!”一時大悲,一時大喜,田棗面部表情復雜,不知該哭該笑。他站起來扭了扭,“俺最喜歡你了,陸……”“十兩?!瘪樓锾统鲂”咀佑浵?。“甄迦!我的甄迦啊啊啊??!”田棗涕淚交加,哭著去向農舍里的老大娘借剪刀。陸子游笑得直搖頭:“駱秋,你就別逗他了?!?/br>“子游……”駱秋脫口而出。“二十兩?!标懽佑伍_玩笑。駱秋終于笑了下,但這笑很快就消散在巨大的哀傷里,他情緒不明道:“你似乎很喜歡我這個伙計?!?/br>陸子游:“……”駱秋:“沒想到,我竟比不過一個與你結識僅有幾天的伙計。到底,還是我在你心里太無足輕重了罷?!?/br>陸子游無奈:“駱秋,不要這樣?!笔聦嵜髅鞑皇撬f的這個樣子,兩個人應當都心知肚明,他實在不明白駱秋為什么要說的如此偏執。“是因為白羽飛嗎?”陸子游直截了當地問。駱秋身子震顫了下,有些不安:“什么?”“你知道我在說什么?!标懽佑卧絹碓娇隙?,“沒關系的,駱秋,你可以完全否認你我之間的兄弟情誼,如果因此你能更坦然接受白羽飛的話?!?/br>駱秋攥住自己衣角,緊張得手心出汗。壓死駱駝,還差最后一根稻草,陸子游狠狠心道:“確實,除去兄弟之情,我對你從無他想?!?/br>駱秋抬起眼簾,楚楚可憐的盯著他。“從無?!标懽佑渭又卣Z氣,試圖徹底斷絕他永遠不可能實現的念想。田棗拿著剪刀回來,來回看他們倆的臉色,“那啥……還剪嗎?甄迦?掌柜?”兩個人都沉默著。“俺剪了??!”田棗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兩?!?/br>陸子游點點頭。田棗這才歡天喜地開始修剪起大黃狗的長毛。咔嚓、咔嚓、咔嚓……沒多少工夫,大黃狗就被剪得清清爽爽,雖然顯得更瘦,但特別有精神,像只苗條的獵犬。“手藝真好?!标懽佑畏Q贊道。田棗嘿嘿傻樂,轉過身,“陸……甄迦,你吃了那什么藥,說話聲都變了,俺有時候聽到還反應不過來呢!”大掌柜駱秋丟下“十兩”兩個字就飄然而去,余田棗在原地無語凝噎。陸子游拍拍他肩膀:“沒事,回去我補給你?!?/br>風煌觀主想的周到,他尋思著,冷傾衣與陸子游在一起十幾年,即使閉著眼睛,光聽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