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8
傾衣扶住陸子游肩膀,閉著眼睛,一把將他右肩上插著的劍拔了出來。血沫四濺,陸子游痛得摳破他脊背皮膚,眼淚無法抑制的橫流。“沒事了,游舟,沒事了……”冷傾衣為他上藥包扎,一雙手冰涼麻木,毫無知覺。陸子游靠在他懷里,咬著他衣領,暈過去又醒過來。小心抱起人,冷傾衣一直不停跟他說話:“游舟,不要睡,你看著我?!?/br>“游舟,你醒醒?!?/br>“游舟!”陸子游哭著睜開眼:“卿云……我好疼……”“我知道,我知道你疼?!崩鋬A衣心都要碎了。“卿云,你怎么哭了?不哭,我不疼,真的不疼,一點點疼而已……”陸子游埋到他頸窩里,邊哭邊說。梁州城經歷一夜大戰,遍地狼藉,百姓們或坐或站,都擠在街道上。縣令王荃速速安排城內幾名最好的大夫,到陸子游的小宅子,為他治愈劍傷。沾到枕頭,陸子游便立刻昏睡過去。冷傾衣焦急萬分,想要叫醒他。幾位大夫勸道:“關心則亂,將軍稍安勿躁,讓病者修養片刻?!?/br>冷傾衣守在床畔,寸步不離,急道:“倘若他醒不過來呢!”“這……”見慣了生老病死的幾位大夫,一時不知該不該實話實說,生怕刺激到沙場閻王。吞吞吐吐的態度,惹得冷傾衣起疑心,他伸手解開陸子游衣帶,親自查看他傷口。方才慌亂間,沒有仔細看,清洗過后,冷傾衣終于發現,陸子游受的傷不是一般的傷。梁州城里藏神醫,很快就斷出,陸子游是中了一種叫鉆骨散的毒。此毒乃制毒名門趙氏獨有,創制至今,無藥可解。怪不得拓拔瑞逃的那般干脆,他不當場殺死陸子游,就是要冷傾衣親眼看著他一寸寸死去。“游舟……”抬起頭,冷傾衣難以承受的吐出一口氣。堅實木板“咯咯”作響,血海深仇終敵不過失去至愛的恐懼,冷傾衣輕輕俯在他身上,低低啜泣。在睡夢中,聽聞到冷傾衣的哭聲,陸子游模糊的意識逐漸清醒。他半睜著眼,低低喚他:“卿云?!?/br>冷傾衣滿臉清淚,撐起身子,與他深情對視。“哭什么,我是不是……要死了?”陸子游慘淡一笑,他沒覺得自己傷重到要死的地步,以為冷傾衣小時候愛哭鼻子的毛病又犯了。冷傾衣睫毛上掛著淚珠,吻吻他干燥的嘴唇,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卿云?”陸子游想抬手摸摸他,無奈手臂酸沉,抬不起來。朝夕相對十幾載,他一個眼神,冷傾衣就知曉他的意圖,握著他的手,按到自己臉上,“我會有辦法的……”他不想陸子游亂猜,咬咬牙,告訴他實情:“那把劍,淬了劇毒……但是,我一定會找到解藥的!我們還未成親,還未白頭偕老……”陸子游揩去他眼角的淚,重復道:“對,我們還未成親,還未白頭偕老……”他笑了笑,繼續道:“所以,我怎舍得就此離你而去……”怎舍得?冷傾衣忽然發狠,俯低身子,鼻尖抵著鼻尖,問他:“你可還記得幾日前你曾對我許諾過什么?”溫熱熟悉的氣息,充斥口鼻,陸子游心領神會他說的是什么,但開口卻是:“不記得了。說過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為一國將軍,當以天下為先?!?/br>“你說,與我從此生同寢,死同xue!你可以忘,我不能?!崩鋬A衣攬起他后頸,“共赴黃泉前,你我先坐實夫妻之事,不論天上地下,此后你都是我的人,是我的妻……”“卿云?。?!”重傷在身的陸子游,內心僅剩一個想法:他爺的冷傾衣是不是瘋了!作者有話要說:233冷將軍基情提示:死前要破處哦親?。èR▽≦)第23章殺你陪葬【23-物盡其用】冷傾衣沒瘋。正是因為沒瘋,才可怕。“你不愿意么?嫌我沒八抬大轎,明媒正娶你過門,沒與你拜天地,酬親朋?”他單手托著陸子游后頸,動作極緩極輕,“你我都在一處這么多年了,睡都不知睡了多少載,你竟還跟我計較這些么?倘若真找不到解藥,沒有法子救你的命,自然要圓房——以天地為媒,日月為鑒?!?/br>陸子游閉著眼睛,苦笑了下,“好啊,找不到解藥,小爺就用這殘軀讓你爽一爽。爽完再燒再埋,也算物盡其用?!?/br>明明是冷傾衣自己先提的這話,卻容不得從對方嘴里說出來。被捂住口鼻的陸子游,順勢在他掌心調皮的親了親,帶著點安慰的意味。他知道冷傾衣之所以說出這些話,是由于仍不愿相信,不接受事實。“報!”窗外有兵卒翻身下馬,急急趕至。冷傾衣袍袖一揮,木窗展開半扇。兵卒道:“稟將軍,長安沿路并未探查到趙合桃的消息?!?/br>“派人到長安各高官府邸中逐個暗查?!北M管冷傾衣努力展現出無異于從前的鎮定平靜,但那一點不易察覺,聲線中的小顫抖,還是沒能瞞過陸子游的耳朵。等人走后,陸子游問他:“你找趙合桃做什么?”“不許你提她名字。鉆骨散是趙氏獨創毒|藥,江湖上制毒聞名的趙家,豈不正是你那好未婚妻?”冷傾衣沒好氣的說。換做平時,陸子游定會跟他就此斗幾句嘴?,F如今力不從心,頭稍往外歪了歪,就睡沉過去。冷傾衣目不轉睛看著他,徐徐蹲下身,視線溫柔落在他柔軟的頭發上,卻碰都不敢碰。當天夜里,兩匹快馬疾馳到小院里。歐陽濮率先面見冷傾衣,他抱拳道:“將軍,如您所料,趙合桃的確不是尋常江湖女子。她的身家背景皆是偽造,真實身份還有待查證。此刻藏匿于宰相家中,二者似交往甚密?!闭f到這,他不禁嘆氣,“董敖這老兒,過往有些口角爭斗,將軍你念他年邁,不同他計較,過去便過去了。誰想,他變本加厲,做出這般歹毒的事來!”“歐陽將軍,借一步說話?!崩鋬A衣引他到院后僻靜處。兩人內力渾厚,輕功極好,走路時刻意隱去聲響——為的是不驚擾房中病人。殘月當空,穿破陰云。濃蔭底,冷傾衣終于顯露出幾分疲憊之色,他扶著樹干眼神空洞,木然道:“歐陽將軍不必執著探究趙家一門的往事,冷某只求將軍能盡早找到解藥或帶來趙合桃本人……鉆骨散的毒,以我之力,最多能維持五日。五日后,找不到解藥,冷某,自動辭去正將軍一職,屆時要有勞歐陽將軍了。這天下大任,恕我不能再與你分擔?!?/br>“將軍!”歐陽濮鼻子一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