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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亮的時候,幸生因為口渴而醒過來。他起身想喝水,卻瞥見床頭柜上的照片。以狗的身份出入這間臥室時,因為視線較低所以沒看到??钍胶唵未蠓降南嗫蚶?,收藏著四人的合照??雌饋硭坪跏侨腋U?。他湊近想看清楚時,察覺到動靜的轡田爬起身來。「怎么了?」原以為私自看照片會挨罵,轡田卻毫不介意地告訴他那是我的家人。他打開床頭燈,拿起了照片。照片中是一對氣質高尚的中年夫妻和兩個小孩。身穿制服看起來聰明伶俐的少年,應該是轡田吧。另一個則是小女孩,年紀大約五、六歲,長得非??蓯?。小女孩抱著英國牧羊犬,臉上掛著天直一燦爛的笑容。「他們是我的父母和meimei?!z憾的是,他們都不在人世了?!?/br>就連這么小的meimei也……?幸生吃驚地望向轡田臉龐。坐在床沿凝望照片的飼主臉上,看不出悲傷的表情。「在我十四歲那一年,家母因病撒手人寰?!?/br>聲音也相當淡然。「十七歲的時候,家父和meimei發生車禍。家父當場宣告不治,meimei則是昏迷了一個月之后還是重傷身亡——當時她才只有八歲?!?/br>轡田撫著相框邊緣,緩緩敘述。手指透出的悲哀遠勝過他的表情。短短四年內失去所有家人的悲哀,仍潛藏在這個男人的內心深處吧。即使是失去母親的幸生,也無法想象他經歷過多么沉重的喪失感。「家里只剩下我和恰恰。恰恰就是里面那只英國牧羊犬。我本來想幫牠取個更帥氣的名字,但是猜拳輸給了meimei?!∏≡谀侵笈惆閺S我六年,是我心靈的寄托。牠是只聰明又體貼的狗。恰恰死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就連最后一個家人都失去了?!?/br>把照片擺回原位,轡田做了總結說這些都過去了。「……你雖然比不上恰恰聰明,卻跟牠一樣漂亮?!?/br>聽他這么說,幸生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才好。難道我是恰恰的替身?如果想要替身,何不養只新的狗……但仔細想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轡田曾說過狗此人類短命,所以他不要養狗。就因為這樣,才拿我當替代品聊以慰藉嗎?拿我這個披著狗皮卻不是真正的狗來將就?這么做,真的能讓這個人的寂寞獲得排遣嗎?他很想說些話,卻想不出該說些什么。「好了,喝了水再睡一會兒吧?!?/br>幸生一躺好,轡田便幫他重新蓋好毛毯。閉上眼睛也能感受到轡田仍在注視自己。直到這個年紀,他才第一次體會到有人保護的安全感。就算是狗的替身也無所謂。只要轡田需要就好。在言語也沒必要的世界里,轡田豢養著他、寵愛著他。幸生不必擔負任何責任,只需要當只幸福的狗,搖著看不見的尾巴。即使在別人眼中是脫離常軌的關系也無所謂,如今的幸生根本離不開轡田。第二天,幸生的燒幾乎都退了,早上他便回去自己的住處。「路上小心?!?/br>轡田也有工作要忙吧。離開的時候,頭一次見到西裝筆挺的飼主。高大挺拔的轡田非常適合穿西裝。黑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和平常做休閑打扮的他比起來,別有一番魅力。重新體認到飼主的俊美,幸生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轡田乍看下什么也不缺。雖然不知道從事哪一行,但他起碼有個社長的頭銜,在東京市中心有棟大房子,加上相貌英俊。有時會聽到他用一口流利的英文講手機。也就是說,他的語言能力很強,還曾經游覽世界各地。盡管不茍言笑甚少表露自己的情感,但他思慮縝密,耐性過人,觀察力敏銳。昨天之所以勃然大怒,是因為幸生違反了規則。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拿鎖扣住幸生,而是任他隨時可以脫逃。被雨淋出病來,幸生自己也有責任。轡田明明什么都不缺,為什么卻渴望養只狗?人類在什么樣的情況下會想要養寵物呢?是寂寞,那找個情人就好了。欣賞轡田的女性一定滿坑滿谷。即使轡田是個窮光蛋,也會有賢慧的女性發現他那雙大掌流露出的深摯溫柔。轡田身邊難道不曾出現這樣的女性——或是男性嗎?又或者以前曾經有過,只是因為某些因素而失去了?總覺得轡田身上一直籠罩著孤獨。那張照片。被撕破的照片……里面那個微笑的青年。他眼轡田到底是什么關系?不行。幸生甩了甩頭。狗怎能去探究飼主的過去呢?這不是狗該做的事。狗的份內工作就只有遵從飼主的命令,接受飼主的寵愛而已。即將越過街角時,幸生再度回頭一望。轡田家門前??恐鵁o線電出租車。好優雅的通勤方式。出租車載著步出大門的轡田,往幸生正準備前往的車站反方向駛去。目送著車子漸遠,幸生這才回頭繼續走。就在這時,他瞥見一個可疑人物。這個人一直等到轡田離開了才冒出來。那是個一身黑衣的男子,年紀約莫三十歲。由于隔了一段距離,長相看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對方緊盯著轡田的家。該不會是闖空門的吧?話說回來,這個人似乎沒怎么留意周遭情況。無法坐視的幸生都走近他身旁了,男人仍待在原地。「你找這家人有事嗎?」被幸生這么一問,男人緩緩回過頭來。那是個瘦削的男人。頰骨高高聳起,雖然五官端正,卻給人陰陽怪氣的印象。破舊的外套和骯臟的鞋子,不修邊幅的頭發和胡渣……起碼感覺稱不上正派。男人一言不發地盯著幸生,很沒禮貌地問了一句你是誰。「我是這戶人家的朋友。你又是什么人?」「哦,我啊,我是屋主朋友的朋友?!?/br>男人嘿嘿笑著如此回答。令人反感的劣笑。只見他從外套的胸前口袋掏出被壓扁的煙盒,取出一根叼在嘴里,朝幸生走近一步。「哼,長得還算人模人樣。八成也是那家伙的相好吧?」煙味熏得幸生皺起眉頭,他沉著臉反問你在胡說什么?。「別生氣啊,我可是好心給你一句忠告。轡田那家伙……你最好小心一點。跟他扯上關系的人,都沒什么好下場?!?/br>男人指名道姓地說。「這些話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很危險——那家伙太不正常了?!?/br>說到最后,男人收起臉上不正經的笑容。什么叫不正常,幸生沒有勇氣追問下去。這個男人是不是知道轡田每個禮拜都把他叫來當狗,所以才說他不正常?還是在說,轡田以前也養過其它人來當狗?無數的可能性在腦中交錯盤旋,幸生一時為之語塞。但男人繼續接口的話,完全出乎幸生預料。「你不希望那張漂亮的臉蛋被劃成稀巴爛吧?」「……稀巴爛?」幸生一陣錯愕,男人點著煙說我可不是在危言聳聽。「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