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沒有人知道萬物樓是如何收集情報的,更沒有人知道萬物樓有哪些成員,重溟身為唯一知名知姓的萬物樓樓主,情緒有了具體的發泄對象,蕭秋雨更責怪重溟本人。 步早望著一臉不悅的蕭秋雨,淡定不已,馬甲之間暗中根本不需要什么你來我往,所以方才的解釋都是瞎扯淡,只要能夠圓起來便足夠了。 他們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告訴我。 烏渡輕輕地說,尊師敬長的好師弟努力維護自家大師兄的面子。 蕭秋雨有些不解,都能將上官姑娘的事情告訴烏渡,又有什么不愿將魏無牙老巢所在告訴烏渡的理由? 疑惑歸疑惑,但兩人認識不過短短半天不到,蕭秋雨聰明地沒有繼續追問。 他將自己與柳余恨約見在那家小酒館的消息告訴了烏渡,蒙面殺手略作思考,說道:我們一起去找他吧。 雖然是名狠辣無情的殺手,但烏渡的態度從始至終都與狠辣無情辣手摧花這樣的詞語毫無關聯,饒是親眼見他將短刀擲中張合其喉口的蕭秋雨都有點恍惚。 他按下心中的猶疑,點點頭,站起身想同烏渡一起出門,孰料一站起身,眼前一陣發暈,再次跌跪在地。 步早驚訝地回頭,見他面色慘白,忙伸手扶蕭秋雨他可不記得蕭秋雨有這么脆皮啊! 烏渡的胳膊被蕭秋雨以極重的力氣攥住,斷腸劍客眼神幽怨,沉默地借殺手烏渡的力起身。 他還未站起身,房門處一道凜冽寒光閃過,門栓上挑,咣當咣當兩聲,應聲而開,冷血與柳余恨站在門外,瞧見的便是這副場景。 冷血沒將烏渡想的那么壞,柳余恨卻誤會得十分徹底,不等任何人開口,徑直沖上前來,手中銀鉤閃過一道冷光,直沖烏渡面門而來。 且慢! 冷血反應極快,蕭秋雨也緊隨其后,出聲制止,聲音半重半疊,像回音似的在屋中回蕩。 柳余恨剎住腳,收了手上勁氣,意識到或許是自己誤會了什么。 蒙面殺手傳聞中的烏渡有著一雙明亮烏黑的圓眼睛,看向柳余恨的目光帶著友善,他扶著蕭秋雨起身,并沒有因柳余恨的誤會而不悅。 冷血捕頭,又見面了。 烏渡一邊撫著手臂上的衣褶,一邊禮貌地向冷血致意。 烏渡。 冷血叫出了他的名字,問道:你們兩人之間發生了什么? 在知道蕭秋雨被殺手烏渡帶走之后,柳余恨立刻將從床上撈出的銀鉤套回斷手之上,要去救蕭秋雨。 看他對烏渡忌憚又警惕的模樣,冷血很難說出烏渡也許不會做什么過分的事這種話,稍作思考,便將那昏迷不醒的無牙門人囚了起來,親自陪同柳余恨來看蕭秋雨的安危。 場面十分和諧,烏渡扶著蕭秋雨起身,然而蕭秋雨面色蒼白,不太像安然無事的模樣。 但從蕭秋雨出聲制止柳余恨來看,他與烏渡之間也許達成了什么交易。 冷血冷靜自若地在心里分析一通,仍在整理衣袖的少年望著他,回答道:蕭公子答應我幫我引出魏無牙,正要去找柳公子呢。你們來得剛好。 柳余恨困惑地望向蕭秋雨,后者輕輕頷首,柳余恨收回視線。 冷血心想,竟然這么巧。 實在是太巧了。 * 一個誘餌比兩個誘餌強,幾人暗地里放出消息,無牙門的死士便在短短數日內紛勇而至,如撲火飛蛾。 但這些死士中沒有一個人說出魏無牙的老巢所在,他們畏懼魏無牙,寧可死也不愿背叛他。如此扭曲的忠心,想來一定遭遇過非人的對待。 這場互利互惠的合作變得有些像無牙門死士收集計劃了,短短八天內,便收集到五個死士,每個人都以一副毫無畏懼的壯烈姿態喊道:無牙門下士,可殺不可辱! 我沒有想辱你。 一刀將人砸暈拖來此地的烏渡十分禮貌地回應。 第五個死士一噎,恨恨閉嘴,一旁的蕭秋雨抄起布塊堵住這人的嘴,懶得聽他廢話。 別人都會無視這些死士沒意義的話,只有烏渡會在思考之后做出回應,實在是一個奇怪的殺手。 冷血本就是為追查無牙門而來,作為捕頭在一旁默默觀察,參與了此事,同樣一無所獲,魏無牙培養的死士對他簡直忠心得扭曲又病態烏渡也是這般對他那位掌門師父忠心耿耿的么? 冷血禁不住這么想道。 他很難不這么想。 七年前的烏渡正直善良,會和冷血一起救助從樹上鳥窩摔下的幼鳥,為受了傷的狐貍治傷,黑眼睛望著那些小動物時溢滿了溫柔。 冷血與他氣味相投,烏渡離開那天,冷血甚至想象過倘若日后重逢時他們之間的關系一定毫無變化。 可是七年后與烏渡重逢,對方變得陌生又熟悉,冷血心中百味陳雜。 冷血性子直,當臥底時也會委曲求全,但對象是烏渡,是和他有舊的烏渡,他也忍了許久。 烏渡既有師弟,也有師父,聽起來門派內并無齟齬,可將原本的烏渡養成這番收錢做事的樣子,冷血不能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