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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羅圣乾給自己開了鎮定藥。身體對外界的感知度降低,注射的時候,自然不會再出現過激反應。方法很粗暴,但確實管用。而且除此之外羅圣乾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法子,只好斟酌著計算好藥量,讓安平每天服用。有了鎮定劑的幫助,接下來三周,注射都很順利。安平直視著針頭扎入靜脈,看著藥液緩慢地推進自己體內,睫毛都不會抖一下。可羅圣乾覺得,他安靜的似乎有些過分了。早上剛起床,他便是一副精神不足的模樣。安安靜靜地下樓,吃過飯後,便又一聲不響地上樓去。很多時候,如果不特意找話題跟他講話,他一整天都不會開口說一個字。每天除了陪美萍玩兒一會,大部分時間,他都一個人坐在臥室的窗邊,靜謐地看窗外的風景。把針頭從安平血管中拔出來,為他理好衣袖,羅圣乾沒有像往常一樣馬上離開。注射的過程中,安平的視線也沒有從窗外移開。羅圣乾順著他注視的方向向外張望。齊胸的玻璃窗外,除了層疊的樹冠和遠處涌動的海水,并沒有格外特別的景致。安平察覺身邊的人沒走,仰頭看了他一眼,便又要轉過頭去。羅圣乾抓住機會,拖近旁的小沙發坐在他身邊。“安平,我……我要跟你道歉?!?/br>安平不易察覺地動了動,但依舊沒有轉過身。“這次的事,其實是,是我惹起來的。如果不是我多嘴提了一句手術,榮釗就不會……”羅圣乾陡然站起身,煩躁地抓亂頭發,“都是我的錯!我昏了頭才會說那些話。安平,你心里難受就沖我發泄,不要都憋在心里。你看你現在,才幾天就瘦成這樣。再這樣下去,你真的會垮掉的!”注射的時候,羅圣乾固定安平的手臂,滿手握住都是骨頭。血管浮在幾乎沒有脂肪支撐的皮膚下,清晰地似是隨時都會撐裂那層薄皮鉆出來。他本來就過於清瘦,如今更是單薄的紙片一樣,腳步都是漂浮的。“安平,安平……”羅圣乾蹲在安平身旁,焦急地握住他的手,“安平你打我一頓吧。狠狠地打!你這樣不聲不響的,我,我真是難受的要死掉了?!?/br>安平終於轉過頭,靜靜地望著他。一雙深幽的眼眸,清冽透凈,卻似古井一般波瀾不興,無悲無怨。他看了一陣,突然唇角微揚,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羅圣乾乍見他這樣和顏悅色,心里更加惴惴,不知該如何是好。安平卻只是拍拍一旁的沙發,讓他坐回去。“圣乾,你跟大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吧?!?/br>安平緩緩開口,語調仍舊平和溫雅,與過去無異。羅圣乾急忙點頭回答,“是。我們兩家是世交,交情可一直追溯到清朝。據說兩家的祖上是同期的進士,脾氣相投結拜了異性兄弟。清末時曾祖父跟齊家的老太爺投身革命,受清廷迫害,又一起遠渡重洋去了美國?!?/br>“哦,這樣啊,”安平垂下頭,看著陽光在自己細瘦的手指上跳動,“這些事,大哥都沒有提過?!?/br>“啊……”羅圣乾嘴巴張得像被塞進了一整只雞蛋。他狠拍一掌額頭,懊惱地道:“我這張嘴,真是……安平你別介意。榮釗他是比較含蓄些。你也知道的,他在道上混,對他們家族來說總歸是不大光彩。所以家里的事,他也就提的少些?!?/br>“沒事,我不會放在心上的,”安平又像方才一般,極清淡地笑了笑,“我問這話,只是想說,圣乾你既然跟大哥這麼熟悉,你必定也知道,如果不是他早就拿定了主意,你就是說再多,對他也不會有任何影響。所以,”安平稍稍傾身,握了下羅圣乾的袖口,“圣乾,你不用自責。這是不怪你,也,也不怪大哥。怪只怪我自己,是我自己,太想不開?!?/br>“安平你……”“大哥一向都當我是女人,我早就知道的?!?/br>羅圣乾生生吞回口中的話,驚訝地看著他。“那枚訂婚戒指,本來就是只女戒啊……”安平又調轉視線,眼波迷離地望著翻涌的海水,“我跟了大哥十四年,怎麼會不清楚,他喜歡的從來只是女人……”“十四年前大哥把我救回來。一年後,我身體剛復原,就跟大哥……”“從那時算到現在,整整十三年,兩個人做過多少次,數都數不清了?!?/br>羅圣乾尷尬地咳嗽一聲提醒他。安平卻似迷了心智,只管自顧自地說下去。“可不管再怎麼親熱,再怎麼意亂情迷,姿勢換過無數遍,他一次都沒有從後面做過?!?/br>“什麼?!”羅圣乾急忙捂住嘴巴。還好安平什麼都沒有聽到,語調呆板地繼續講述。他現在似乎變成了一個機器人,沒有生命、沒有知覺,也失去了羞恥感,一味地想把多年來刻錄在心底的密文,肆無忌憚地傾瀉出來。“他也從不肯碰我前面的男性器官。一次都不肯。不止他不愿碰,他也不喜歡我自己握住yinjing自慰。他希望我的身體能像真正的女人那樣產生反應,也只喜歡我像女人一樣去回應他?!?/br>“他嫌棄我身為男人的那一部分。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不想把寶寶生下來。我為什麼要給一個嫌棄我的人生孩子?生完了,等他找到合適的女人,就把我一腳踢開嗎?我自私,我不想落到那種下場……”“可是,我還是錯了,”安平合上眼睛,慢慢靠在軟榻的靠背上,“我錯了,所以現在,寶寶要懲罰我了……”“不是那樣的安平,你不要那樣想!”“就是那樣的,就是那樣……”安平聲音越來越模糊。這番傾訴,耗盡了他不多的精力。他把腳也縮到軟榻上,頭歪在肩膀上,又要睡過去。羅圣乾直起身,揉了揉眼角。他向來哀愁不過心,什麼煩惱、愁苦、悲傷統統與他絕緣。人生苦短,他每天在人間與地獄的通道中穿梭,見慣生死訣別,再沒什麼值得他去為難自己。可現在,他看著這個與自己相識十幾年的人,心口竟似被開了一道口,再滴進一滴鹽酸,火辣綿長地痛著。羅圣乾呆立了一陣,回身輕手輕腳自床鋪上拿過一床涼被,小心翼翼地給安平蓋上。安平受了震動,不安地動了下身子,含糊地瀉出一句夢囈:“媽,我要回家……”羅圣乾抬眼望他,許久暗嘆一聲,踮著腳尖走出去。二十三二十三推開放映室的門,巨大的寬幅屏幕上,安平窩在軟榻上的身影一覽無遺。齊榮釗立在屏幕前,也不知站了多久。羅圣乾走過去,他仍舊緊盯著幕布,眼珠沒有錯開分毫。“放他走吧?!绷_圣乾走到他身旁,頗為疲憊地道:“繼續呆在這里,等不到手術那天,他就會把自己弄死?!?/br>他等了良久,齊榮釗仍是一語不發,羅圣乾不免火大,“喂,啞巴了?你說話呀?把人搞成這樣,你就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