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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說話。那些聲音在進入耳朵前,被鋸子鋸成毛糙的碎片,還帶著毛刺就爭先恐後往耳朵里鉆,把安平一頭的漿糊搗得更加糊涂。“走開!”安平聽到自己大叫,過分高亢的音調連他都覺得像個瘋子,“走開!”他胡亂揮舞的手打到了那人的臉,“啪”地很響亮的一聲,他的手都疼了,那人還是沒放開他。“安平!”那人把他按進懷里,溫熱的氣息輕輕淺淺地擦著他的耳朵邊,“安平,是我。別怕,冷靜點,是我?!?/br>安平四肢像被繩子捆綁起來,無法活動。他懼怕這種手腳不能伸展的感覺,錯亂的大腦驚恐地翻出一幕幾乎已經被遺忘的畫面:他被粗糙的麻繩綁著手腳,扔在充滿惡臭的小屋里。一群男人在他身邊喝酒劃拳,不時有人走過來踢打他幾下,把酒水菜湯潑到他身上,撕開他沾滿污漬的衣服,用腳踩碾他的私處。他們說要把他賣到馬戲團,白天展覽晚上買rou,一定能賺很多錢。說著說著他們就哄堂大笑。他怒罵怒喊哀求哭泣,他們目光更加污穢地圍上來,一邊捶打他掐他的皮rou,一邊用亂七八糟的物品戳他的下身。他疼的在地上翻滾,他們就笑得更大聲。從沒那樣絕望過,完全失去做人的資格,畜生一樣被肆意狎弄嘲笑。那時候,他只想快點死去,逃開這人間煉獄。後來,那個人出現了。他不嫌棄他滿身臟污,親自把他從那間可怕的屋子里抱出來。他給他洗澡,給他干凈的衣服穿,教給他許許多多的東西。他一向唯利是圖,卻在最艱難的時候也沒有把他送人。他很嚴厲,但也會在他做惡夢時摟住他說“別怕,是我,別怕”。安平搖晃的視線浮起一層水霧,齊榮釗的面孔重疊在眼前這人的臉上。柔黃的燈影下,他對安平壞壞地笑,飛揚灑脫,像十四年前初遇時一樣。光影搖動,只一轉眼,齊榮釗的臉突然換了顏色,溫暖的笑容結了冰霜,目光冷的像鋒利的刀刃。“安平,人要有自知之明,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br>“我能救你,便能毀你。別逼我在厭煩之前毀了你?!?/br>他把曾經贈與安平的勇氣奪回去,強迫他把縫補起來的尊嚴打碎,將他最低賤的一面重新挖出來,然後,再冷眼看他在屈辱的欲望中沈淪的丑態。“安平,”他揪著安平的頭發,逼迫他看清楚自己的私處是怎樣饑渴地吞吐男人的性器,“你說,你那位小朋友看到你這副模樣,會做何感想,嗯?”“?。。?!”安平拼盡全身的力氣掙開身上的束縛,巨大的反作用力使他撞在墻上。太過強烈的疼痛把安平最後一點理智擊碎了,他拋開平日禁錮著自己的所有枷鎖,對眼前模糊的人影咆哮怒罵,“滾!你給我滾!我就算被別人整死也不要再見到你!”他抓起一塊磚頭,朝那人影砸過去,“滾!滾開!我受夠你了。你以為你比我高貴多少?!你這個惡魔瘋子吸血鬼!”磚頭飛出去,那人影利落地躲開,磚塊“!”地大力砸在對街的墻壁上斷成兩截。安平怒火更炙,雙手胡亂在地上摸索,碎石塊玻璃渣,像是覺不到痛一般,摸到什麼都抓在手里往外扔。那人影沖過去,抓住安平的手,再次將他抱在懷里,拍著他的背哄他,“安平,是我,是宿恒,裴宿恒!醒醒,快醒醒?!?/br>安平呆了一呆,眼睛里現出一線清醒的跡象,盯著那人影看了許久,他突然又是一陣癲狂的笑聲,“裴宿恒?好,好!又一個金貴的豪門公子。耍人很好玩兒是吧?!滾,你他媽的給我一起滾!”裴宿恒如夢初醒,明了安平不知從哪個渠道知道了他的身世,以為他有意隱瞞。有心解釋,現在卻不是時機,只能先順著安平盡力安撫,“是是,都是我不對。安平,咱們先回家好嗎?回家後我仔細向你解釋?!?/br>“誰要你解釋,我才不在乎!你耍我也好玩我也好嘲笑我也好作弄我也好,我才不在乎!來,盡管來!開心就好,只要先生你開心就好。哈哈哈……”安平在裴宿恒懷里仰頭大笑。他笑得張狂放肆,濃黑的眼睛里卻分明涌動起層層的悲涼。沒有眼淚,狂熱的怒火把雙眼烤的赤紅,瀕臨絕境的痛苦全被壓制在眼瞳深處撕扯掙扎,似乎馬上就要爆裂崩潰。“安平別這樣,別這樣,”安平眼中的絕望,讓裴宿恒遍體生寒。他莫名地生出一個念頭,覺得安平已經對這個世界死了心,下一秒就會拋下所有決絕地離開。裴宿恒手上不覺用力,更緊地抱住安平,“不管你遭遇過什麼,那些都過去了。安平,我……”裴宿恒望著那雙被傷痛淹沒的眼睛,把心底的那三個字,明白無誤地說出來,“我愛你。不是玩笑不是嘲弄,是實心實意的,用我的全部愛你?!?/br>安平似乎聽懂了這笨拙的情話,緊繃的身體稍微松弛。他圓睜的眼仍然緊盯著裴宿恒,過了許久,暴戾的眼神也漸漸變得柔和迷蒙,像是透過面前的人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些沒有憂傷的過往。裴宿恒見他平復下來,便想不動神色引他回家。安平垂著頭,乖順地隨他牽著手慢慢往回走。剛走幾步,半空突然劈啪迸出零星的鞭炮聲。安平猛地一震頓住腳,驚醒般掙開被緊握的手,劈頭狠扇了裴宿恒一耳光。這一巴掌用足了力氣,裴宿恒被打的趔趄了幾步,腦仁嗡嗡作響,唇角也裂開了,灼燒般地疼痛。“安平!”裴宿恒并不在意,他只怕安平又發狂會傷到自己。抹了把嘴角的血絲,又沖過去想干脆把安平強行帶回家。安平轉過頭看他,墨黑的眼瞳寒光湛湛,清明的像寒夜的星子,沒有一分醉意。裴宿恒倒吸一口氣,腿腳竟一時發軟,邁不出步子。“安平,你……”“你說你愛我?”安平打斷他,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清。被心愛人這樣直接的探問,裴宿恒很是羞赧,但還是誠實地點頭承認,“是,我愛你,從見你的第一面……就愛上你了?!?/br>安平笑起來,無聲地,唇角勾起形成一個輕浮的弧度。雖然知道安平還醉著,現在他的言行舉止都不正常,但這仿佛嘲弄般的笑,還是讓裴宿恒心里生出很不舒服的異樣感。“安平,也許我現在還得不到你的信任。但是,我會努力,以後我會讓你慢慢明白,我對你的心沒有一點謊言?!?/br>“那你愛我究竟是為了什麼?究竟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裴宿恒一愣。他從沒想過這種匪夷所思的問題。愛一個人不就是想對他好,想要他幸福,哪有愛上了反倒要處心積慮從對方身上獲取回報的道理?這種齷齪的心思,哪里還是愛。一直以來安平竟然是這樣看待自己對他的感情,裴宿恒禁不住為自己辯白。“安平,我從沒想過要用自己對你的感情換取什麼。我愛你,只是想你幸福。除此之外再沒有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