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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庇護,在別人家里討生活的孩子會有多悲慘?日子會有多難捱?”“……說的也是?!?/br>安平緊繃的唇角松弛下來。身體突然感覺到了累。他往後靠在椅背上,側頭把臉埋進裴宿恒的外套衣領里,躲避著燈光半瞇起眼。裴宿恒惴惴地看了他一陣,見他似乎真的想睡了,才離開溫好一杯牛奶,輕手輕腳放進他手心幫他握好。“安平,剛溫好,小心燙?!?/br>“唔,好……”安平的聲音含混地從衣領里傳出來,“你快回去吧。喝完我就去睡了?!?/br>青年答應著,為他裹了裹衣服。門扉吱嘎響起來,大堂掃過一陣冷風。緊接著,又只剩下死寂般的靜默。安平握著牛奶杯的手開始發抖,牛奶潑出來灑在了手上。他死死咬住唇,眼淚成串成串的涌出來落進牛奶里。手抖得太厲害,牛奶杯跌在地上摔成碎片。安平喉嚨里滾出一聲嗚咽。他蜷縮起身體,把手腕塞進口里,無聲痛哭。平生多情十九十九緊鄰的C市新落成一座游樂園,據說是西南幾省中規模最大的。近期游樂園開園全場九折優惠,大批人潮取道Y城北上,帶動了一個不小的旅游高峰。安平的鋪子臨時雇了一個幫工,加上裴宿恒一共四個人,還是忙得腳不沾地。不得已把早晨準備開店的時間往前趕了一個鍾頭,才勉強能保證供應量。這時已是十一月中旬,早上的天氣已生出些許寒意。鬧鍾響起時,窗外還是漆黑一團。安平咬牙攢著勁,掙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從床上坐起來。額頭後背又出了一層冷汗,睡衣都濕透了。他自少年時身體就落下一個病根,相隔一月或數月,腹部總要催人命似地疼上一回。那股疼勁兒,就像有一把尖刀插在下腹翻攪,把五臟六腑砍絞的粉碎,再塞進一肚子的冰塊,活活地要把人墜到冰天雪地里疼死冷死。年紀還小的時候,安平有好幾次疼的從床上翻滾到地下,眼前一陣陣發黑,胃里翻江倒海,膽汁都要吐出來。他那時真想干脆拿把刀捅死自己,可是疼的太厲害手腳虛弱,別說去拿刀,連站起來的力氣也沒有。現在年紀大了,算是有了點忍耐力。房子隔音不好,母親就睡在隔壁,他疼的狠了嘴唇咬爛了也能不出一點聲。靠著床頭的支持穿好衣服,安平覺得腰都快要折斷了。他蜷起身體,手臂橫在腹部緊勒了一陣,強撐起一口下了床,草草洗漱完。清晨的空氣清冷如水。安平現在對溫度很敏感,稍有點涼意腹部就是一陣昏天暗地的抽痛,就像有只手在肚子里,握著腸子往外拉扯。他盡力忍著,吸著氣微彎下腰,扶著院墻小步往對面的廚房走。繞過茶花樹時,依稀發現廚房的窗戶上透著亮光。最近Y城人流大,治安有些混亂。安平心里一急也忘了身體不適,幾步趕過去猛地推開廚房門。正要沖過去踢人,耳朵竟捕捉到一串舒緩的鋼琴曲旋律。安平懵了一瞬,這才看清廚房里的人。cao作進空間狹小。裴宿恒高高大大的身形戳在里面,越發顯得局促。他背對著安平,站在流理臺前賣力地揉著面團。修長的身體為了遷就案板,要伏得很低,看起來就像背了一個羅鍋。可他卻怡然自得的很。旁邊的CD放著喜歡的鋼琴曲,他不時順著曲子哼兩句。面團偶爾充當琴鍵,細長的手指蝴蝶一樣在上面優雅地飛揚躍動。安平在門口站了十幾秒,青年毫無所覺。這個混小子越來越不知輕重。這幾天忙得太狠,他左腿的傷勢有所反復。雖然他什麼也沒說過,但安平還是發現,他的腳步有時會很不自然。昨天下午,安平就千叮萬囑不許他再過來。他也很聽話地點頭答應。沒想到又來陽奉陰違這一套。這個小混球根本就是故意跟自己唱對臺戲。又氣惱又心疼,安平腹部生出萬道鋼針,扎的他一陣陣暈眩。他用力握拳頂住側腰,滿臉黑云走過去,一掌把CD機拍停。裴宿恒還陶醉地瞇著眼,好一會兒才傻愣愣反應過來,呆呆地轉過頭,看到面前的人眼睛猛地一張,怯怯地縮了下肩膀。“安,安平。呵呵,早啊?!?/br>“沒有你早!”安平斜了一眼流理臺。上面已經擺了一排烤好的蛋糕,“幾點過來的?”“……3點?!?/br>“我昨天說過什麼?”“……”“你說,今天不許我過來了。要在家好好休息?!?/br>“你怎麼回答的?”“……”“我……我說好。我不過來了。剛好趁著空可以把那本看完?!?/br>安平氣的發笑。“好,很好。一個字都不差。那你現在這是在干什麼?!你家的邏輯概念就是和面?耍猴一樣耍我很有趣很好玩兒是吧??”“不是的安平。我不是故意不聽話。實在是現在雇人太貴了,你花那麼多錢再雇一個,還不一定能用的上?!?/br>“你少瞎cao心。雇不雇人我說了算,我才是老板?!卑财桨亚嗄甑膰钩断聛?,恨恨地抽他一下,“快給我出去,不然以後再別想進我家的鋪子?!?/br>安平擰開水龍頭洗手。青年一把將他的手抓過去。“安平,算我求你了好不好。就今天,讓我替你一天吧。你看你的臉都白成什麼樣了。你不用瞞了我,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就開始吐,連飯都吃不下去。你這麼不當心自己,身體會垮掉的?!?/br>“你瞎說什麼!我身體一點毛病都沒有!”安平陡然狂怒,像一只被刺瞎了眼的獅子,豎起全身的毛發失控地怒吼。他面上聲色俱厲,身體卻再受不住折騰,額上冷汗成溜淌下來,腿一軟就往地下栽。裴宿恒一驚,快步跨過去一把撈起安平打橫抱起。“你……你放手……”安平手掌綿軟地推他。青年置若罔聞。抱著他飛快回到臥室,將人小心翼翼安放在床上。安平此時已疼的意志潰散,口中不禁瀉出細碎的呻吟。裴宿恒手忙腳亂翻出之前自己吃的特效止疼藥。安平昏昏茫茫,也顧不上跟他治氣,順從地和水吞下去。青年又燒了一碗紅糖姜水,一點點喂安平喝完。再去沖了一只暖水袋,用干凈毛巾包好,猶豫地放在安平下腹處。“安平,地方對嗎?”安平神智渾噩,也不知他在問什麼,哼了一聲縮起手腳,全身都往腹部那點熱源上貼。裴宿恒知他畏寒,仔仔細細給他過好棉被。用大毛巾給他擦拭額頭脖頸上的冷汗。過了大約半個多鍾頭,藥勁兒起了作用,安平終於從昏天黑地的疼痛里掙出一口氣來。他側臉緊挨著枕頭,眼睛張開一條縫兒,模模糊糊看到青年坐在床前,手指一下一下順他的頭發。安平微微動了下,那只手立刻就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