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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時候會清醒那么一小會兒,要么向經藏要水喝,要么就緊抓著經藏的手大口的喘氣,像剛從一場浩劫里脫身出來,要么就低聲地啜泣,經藏從來沒有覺得他的心這樣的痛過,像被一只碩大的蝎子,用它又大又毒的尾巴,狠狠地扎進最深處,毒液四處的蔓延著,到處都在痛。他和知溫都眼看著山海在哀嚎中消瘦,而無計可施。經藏的心里一直有兩個念頭攪在一起,只有婚姻伴侶才能進入自然人的精神世界,但這時候山海的判斷力幾近為零,他不能就這樣以幫助他為借口,占有他剛剛開始的青春,盤剝他精神世界里所有美好的小秘密,但他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山海,實在是一種莫大的折磨。十天就這樣沒黑沒白的過去了,山海已經消瘦又虛弱,只能喃喃的嘟囔些什么,他正午的時候漫長而痛苦的睡眠中脫離出來,茫然的盯著屋頂,像是在為新的苦痛做著最后的休憩,經藏實在是不能放任他繼續捱著每一天了,他跪在山海的床前,撫摸著他棱角突出的臉,揉捻著他的發梢,嘴唇貼著他的太陽xue,喃喃的、低聲的、哀求的,“求你了——讓我來幫你吧”,經藏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他在以一種巧妙的方式剝奪山海的選擇權,但他不得不這樣做,不得不這樣乘他之危,“與我束縛到同一場婚姻里去吧,讓我進入你的精神世界吧,從此,我發誓,從此不會再有苦痛,沒有人能以各種方式傷害你”,經藏胡亂的訴說著自己同樣亂糟糟的思緒,“在我胳膊上蕩秋千,把我的后背當蹦床,只要你想要,什么都給你——”他為他即將說出的話而震顫,他已經許久沒有用過這個字眼,這樣厚重的字眼,不能輕易使用的字眼,“我愛你,我的小王子——”他感覺山海突然抖動了一下,他慢慢的轉過頭來,眼睛直勾勾的,像無法控制自己的手一般,把手舉起,勾住經藏的后腦勺,經藏順從的遵循著他的指引,俯身印上了那兩片干燥、發白的嘴唇,他的靈魂仿佛被從身體各處抽離了一樣,在某個地方被濃縮,接著被吸進了一個光線昏暗的空間里,他意識到,這個就是山海的精神世界了。他看到遠方,有一棵相當慘烈的榕樹,本身就十分瘦小,現在又像被斧子劈過一樣的裂作兩半,死氣沉沉的栽倒在地面上,地上積著一層干葉子,他走近了才發現,山海被埋覆在那一層枯黃之中,他跑過去將他身上的葉子都拂到一邊,溫柔又堅實的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大腿上,像抱一個嬰兒一樣抱著他,突然,這個昏暗的空間仿佛光亮了一點,天上浮現出了一縷一縷的暖黃色,溫度也不像剛才那樣冷的透骨,他還驚訝的發現每一股從他心里涌上的憐惜或者其他積極的、溫暖的情緒,都會具象化,成一團溫暖的淺粉色云霧,繚繞著兩人,或者一陣暖融融的風,與此同時,山海所感受到的所有恐懼、痛苦、受到安慰的舒適感、迷茫、絕望等等他都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他意識到在這個世界里,他與山海是如此緊密的、毫無保留的連接在一起,他們用情緒與情感將互相滋養,兩個靈魂以這種親近的方式相互碰觸。經藏的到來,為山海即將崩塌的精神世界注入了一股強大、溫和而堅定的力量。經藏捕捉到了山海一陣輕微的扭動,接著,他睫毛上下顫動了一下,眼瞼像窗簾一樣,緩緩的拉開,透出那一側清明澄澈的陽光。山海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種如夢似幻的笑容,使這整個空間頓時光亮而暖和,經藏感受到一種屬于山海的愉悅情緒在心頭咯咯笑個不停,山海舒適的在經藏的臂彎里扭動自己的脖子,他抬起右側的胳膊,從上到下,輕輕撫過經藏的臉頰,“你不能總是待在這里——”“為什么?”經藏親昵的親吻山海的手指。“因為你不是自然人,你沒法一邊待在這里照顧我,一邊分神出去照管你自己的身體?!?/br>“那我是不是該接受你要時不時的將我踢出去?”“不——這里現在也是你的領地了,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試試看——”經藏一邊呼氣一邊發出類似“嗯——”的聲音,順從的閉上了眼睛。“集中精力?!鄙胶B曇羧岷偷闹敢?。經藏現在已經在努力了,他的身體開始發出淡金色的光,山海從他大腿上翻滾下去,他開始漸漸縮小了,“好極了,就是這樣——再把你的靈魂從這里丟出去,丟回你的軀殼里——”經藏的領悟能力和控制自己的能力顯然超出了山海的預料,他話音剛落,經藏的靈魂就凝結成了一個閃亮的結晶,像一枚纖細又靈活的煙火,嗖的躥上天空,消失不見了。重新靈rou相合的經藏恍惚了一下,奇怪的上下大量自己,屈伸胳膊和雙腿。令他欣喜萬分的是山海已經停止了抽動和顫抖,真真正正的陷入了安詳放松的睡眠,為下一次的蘇醒養精蓄銳。第33章戰爭,像愛情一樣,就這樣出人意料的席卷而來知溫顯然是一個相當有原則的人,他認為山前有權利知道這件事,并且同樣有權利怒氣沖沖的來掐斷他的脖子。他義無反顧的通知了山前,他猜想山前已經在怒火滔天的往這里趕了。更糟糕的是從山海到達這里之后,承貞就沒了蹤影,他并沒有派人四處的尋找她,她想做什么就讓她做什么吧。知溫絕望的希望他不是無冷國的國王,那樣他現在就能死去,斬斷這團解不開的亂麻。山海的情況被強力的扭轉了過來,他在循序漸進的、慢吞吞的恢復著,經藏總算可以略松一口氣,盡心盡力的照顧著山海,讓他吃驚的是,即便山海虛弱的連清醒過來抿口水都不能,但他仍然以一種相當剛強的態度用精神予以經藏足夠的感激和慰藉,他悲哀又錯誤的把這歸結于山海善良、不愿給別人添麻煩的天性,他知道山??赡艹缇此?、尊敬他、依賴他,但他從來就沒想過這個孩子會愛他,山海憑什么會愛自己呢?他那樣的年輕,有大把的青春與精力,穿枝拂葉的揮霍,讓無數的俊男靚女為他神魂顛倒,自己卻早早的用婚姻將他束縛,他不光有權利不愛他,還有權利因此而恨他,等他完全康復,他說不定會憤憤地將他們的鏈接撕裂。經藏不止一次的懷著這樣巨大的悲哀將山海深擁入懷,用嘴唇剮蹭著山海腦后柔軟的頭發,山海還在一片深眠的混沌之中,精神世界卻為經藏沒由來的痛苦疑惑的泛起層層漣漪。經藏以為一切就會這樣好轉了,山海在康復,南極一片風平浪靜,外來侵略仿佛偃旗息鼓,他會和山海過上幸福又的生活。但是——一切始于人類在太空上團團轉的衛星被齊齊擊碎,人類像是開了鍋的濃湯一樣,嗶嗶啵啵的沸騰起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