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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系的嚴嚴實實,一下子碰上去的觸感卻分毫之間都是明明白白。 滿室驟然沉默下來,兩個人皆徑直呆愣在當場。 四目相接良久,他親眼看著她眼中的震驚漸漸褪去,惱怒翻涌著圍上來,看他就像在看個膽大包天的紈绔子弟。 她緊咬牙關,五指握成個拳頭下一刻就要動手的架勢,他腦子里卻一時連躲都想不起來往哪躲。 幸而外間突然傳進來一串腳步聲,扶英笑得歡快從畫柱后跑進來,帶起來一陣風,霎時吹動了這死水一樣的局面。 一聲“阿姐”將她一貫的莊重全都拉了回來,冷冷刺他一眼,挪了挪地方繞過去,一邊在腳踏上趿鞋一邊沖外頭喚了聲,吩咐人進來伺候更衣。 皇帝呢,這會子也是面上無光,只稍稍回想些許,便覺得胸口憋悶得厲害。 抬眼見皇后裊裊往屏風后頭去了,低著頭瞧一眼手中的錦帕,兩下看不過去,隨手往床榻上一扔,枯著一張臉繞過面前正蹲身行禮的扶英,徑直起身大步邁出了內寢。 這頓午膳,到底是沒用成。 ☆、第二十章 自永定六年始,此后每年初冬時節的第二個月初,宮中總有一場盛宴?;屎笊蕉Y同天子,當日百官皆需親攜誥命家眷入宮朝賀。 今歲也不例外,尚且未及傍晚時分,長禧宮內外已宮燈高懸,燈火煌煌然一直照耀延伸到明崇門前去,入宮覲見的官員及家眷便踏著那輝煌的宮道,亦步亦趨跟在領路的內官身后緩緩進入到禁庭深處。 長禧宮派人來棲梧宮請皇后移駕時,離開宴尚還有小半時辰。 大贏朝慣例便是這樣,自高宗皇帝與宣靖仁皇后起,每逢大宴,天家為顯示君臣同樂的親近之心,帝后總會在開宴前先分別于東西兩個偏殿接見眾官員及家眷,再及至大宴上,眾人只管把酒言歡,便無需拘著那許多繁復禮數了。 皇后駕臨西偏殿時里頭正一片熱鬧,這時候宮中妃嬪皆已到了,遇上從前閨閣中的至交好友亦或是沾親帶故的舊人正是敘舊的好時候,嬌聲軟語的談笑隱約傳出來老遠,只是臨到近了,反而教門口內官一聲“皇后娘娘駕到~”生生給掐斷了音兒。 行過禮,便有命婦一一上前來拜見皇后娘娘,說上兩句吉慶話,露個臉兒,不論是對往后自家男人在朝堂上的仕途,還是往后每三年一次的后妃大選,能討得姜皇后的歡心,總歸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人來人往,枯坐應付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后,皇后已然有些乏了,轉過臉執起桌上的瓷盞抿一口清茶,再抬眼,正見雍候夫人帶著個少女自人群中款款而來。 她停住動作,微瞇起眼略略一掃雍候夫人,未做停留,隨即落到那少女身上。 約莫十五六歲的豆蔻年紀,卻天生一雙細長嫵媚的丹鳳眼,其上兩彎柳葉眉,膚色勝雪丹唇嫣紅,再湊上一張嬌俏的瓜子臉,確是一副恰到好處的美人皮相,足夠引人注目。 待行到皇后跟前,便見她低眉頷首裊裊福下身去,“臣女明儀,拜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br> 那聲音纖細的也如她這個人,恬淡嬌弱。 眾人早聽聞雍候有一掌上明珠,自小體弱多病,故而愛之甚深,極少讓她出門露面,如今一見才知竟還是個傾城美人 。 皇后依稀記得上回見她,還是五年前后位空懸之時,兩人曾一同應詔前往慈安宮中。 她那時還是個十歲的小娃娃,生得粉雕玉琢,性子乖巧羞怯,進了慈安宮便坐在太后身邊掖著兩手,問什么便如實答什么,不問便低著頭安安靜靜。初次見到皇帝一時緊張忘了行禮,待回過神來,紅著臉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喏喏叫了聲“哥哥”。 那日太后曾當著眾人的面直問皇帝更屬意誰,不論是出于太后yin威還是別的緣由,總之皇帝當初未有猶豫便選了這個小巧可愛的女孩,只是沒想到出了那扇宮門,最后入主中宮的仍舊還是那個大了他五歲、冷漠孤傲的姜家女。 皇后不論何時想來那場景都覺得實在可笑的很,兩個年齡相差八歲的女子,為了嫁一個還尚未成人的少年而同聚一堂,當日那一處戲臺上的三個人實則各有各的荒誕。 記憶里還梳燕雙髻的女孩兒眼下卻都已經出落的娉婷婀娜,尋常不露面的人,突然出現這么一回又怎會是為了來給皇后賀生辰? 皇后收回目光,開口教她免禮,場面上寒暄幾句,問問她如今身子如何之類的話,她盡一一答了,姿態恭敬并無半點對當初與后位失之交臂的怨懟,言行舉止都是大家閨秀的端方穩重。 倒是雍候夫人,此回閉口不談他家小公子之事,這廂規矩見過了禮,便領著明儀復又退下,多余的話一概不提。 接見過一眾命婦后,皇后沒有從始至終在偏殿相陪眾人的道理,遂起駕退到了暖閣稍坐休息,扶英呢,早早便同沈太傅家的小孫女一道往花園里玩耍去了。 皇后方在榻上坐定,粟禾捧上來一碗蓮子羹,遣退了屋里幾名宮女后,才道:“娘娘此前曾問雍候是否為小公子之事上書皇上,奴婢后來也派人打探過,當時事發不久確有承上過一封折子,但恰逢秋狩之變,直到皇上回宮后才于御書房召見了雍候一回,具體談了什么倒無從得知,但光瞧著小公子如今還在京畿府衙的死牢里,想必是不歡而散?!?/br> “人放在死牢里吊著一口氣,案子證據確鑿卻又不處置......”皇后說著輕笑一聲,搖搖頭,“皇上此回想必是獅子大開口,逼得雍候寧愿舍了那兒子都不愿意答應他?!?/br> 粟禾回想到那時她將雍候夫人拒之門外,當時不解其意,如今看來,恐怕也是早料到會有今日這局面了。 她思索道:“這案子僵持至今已然月余,雍候與皇上各據一方較著勁兒許久,奴婢是怕,如若皇上見雍候鐵了心不依從,先行退步了,或者雍候終究顧念親兒向皇上妥協了,畢竟虎毒不食子,這樣一來,豈不是......” 皇后兩指捏著小勺,一圈一圈輕輕劃在碗口,沒有直接答話,卻問她,“還記得當年太后躺在慈安宮命不久矣之時,皇上做了什么嗎?” 粟禾聞言頓時一怔,片刻沒說出話來。她不僅記得,更甚至如今想起來都難免覺得后背生寒。 當年那間昏暗的宮室中,十五歲的少年皇帝站在床邊,居高臨下看著床上形容枯槁的太后,良久,忽然彎腰在床沿邊坐下來,一言不發地將她的兩只胳膊放進被子里,又細心掖了掖被角……隨后,卻突然伸出手狠狠扼住太后的脖頸,趕在皇后上前來制止之前,如愿以償地親手結束了太后的性命。 “太后當初之所以敢那般囂張跋扈,背后靠得無非是雍候在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