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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意,立刻上前將阿綢從繡姑懷里拽出。繡姑與幾名醫女撲上去攔,通通被搡倒在地,阿綢渾身發抖,眼淚猶如斷線,卻只能被拖拽著走。我見了這場景,心中已說不出是什么感受,只覺震駭得無以復加。帳中已有醫女嗚咽出聲,帳外天色將明未明,還是蒙蒙一片,我追出帳子,想要喚人,又想起繡姑昨夜對我的警示與勸告,竟不知怎么辦才好。阿綢似是聽見了我的腳步聲,饒是被人拖拽,她也竭力回過頭來。她臉上還掛著淚,看到我,嘴唇上下一合,沒發出聲音,說了幾個字。“我沒事,公主放心?!?/br>我忍了一夜的眼淚終于掉落下來。我知道我們身在敵營身是俘虜,也知道我若為阿綢出頭,即將會面臨什么??蛇@樣的事一而再再而三,今日是阿綢,明日,以后,就會是旁人,是繡姑、是岑娘子、是其他所有的醫女。她們是為護我去二哥軍中才陷在了這深山中,我不能獨善其身。拂曉的風拂來,帶著山間獨有的涼意,喚人清明。營間傳來一聲駿馬嘶鳴,我忽然想到,今日于閑止要親自去西林道布防,而西林道此去遙遙,怕是幾日都回不來。一念及此,我狠一咬唇,提裙便朝中軍大帳奔去。中軍大帳前,于閑止一身素袍銀甲,正要上馬,似是聽到動靜,驀然回過頭來。晨風在這一刻變得刺骨,我在他面前站定,看著風拂著他的袍擺獵獵翻飛,看著曉光在他帶了些許怔色的眸中映出霜雪。我忽然覺得可笑,從前我是君,他是臣,可他這個身為人臣的,似乎從來沒有正經跪過我哪怕一回,今日換了我在他之下,反倒要屈就了。我又想起繡姑提醒我的話——公主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在公主看來,受了這樣的屈辱,自然不能就這么算了。但天下女子多薄命,尤其在這亂世之中。我們身在敵營,只能服軟,若是硬來,只怕得不償失。我或許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公主,但我不是不通人情不明恩義的。我提醒自己,要服軟。我看著于閑止,在這刺骨的晨風中直直跪下,伸手摘下面前的面紗,輕聲道:“求世子大人救我meimei?!?/br>作者有話要說:這會兒去寫第三更,估計寫不完,10點要追劇,10點沒有就明天啦,明天繼續二更第100章雁山兵氣14身后傳來腳步聲,兩名追來的守兵跪在我身旁:“世、世子大人?!?/br>于閑止眼中的怔色漸漸沉淀,變得冷漠異常。“說?!?/br>“是……羅校尉,今日一早,他命林伍長從醫女的帳子里強行帶走了一名叫阿綢的醫女,且他們昨日……也借著為俘虜看病為由,將這名醫女帶去了山上?!?/br>于閑止的眉峰一蹙,聲音寒涼:“立刻讓張涼來見本王?!?/br>不多時,張涼、羅校尉、林伍長,以及幾名將軍都到了。莫白將繡姑與阿綢領進大帳,阿綢似駭極,一張臉淚水漣漣,整個人縮成一團,蜷在繡姑的懷里。于閑止道:“回營當夜,本王交代過什么,你們是忘了?”“世子大人的交代,末將等如何敢忘?”張涼搶先一步道,“您說軍中大夫稀缺,將士們征戰年余,許多傷兵未得到醫治,打算令這些隨人醫女為傷兵看病,命我們敬她們?!?/br>他說著,看了一眼跪在身旁的羅校尉,抬腳就踹過去:“缺心眼的東西,世子大人有言在先,你還敢違令行事,莫說世子大人,本將軍當先一個宰了你!”羅校尉被踹翻在地,抬眼一看,只見張涼已是要拔刀,連忙跪撲過去:“世子大人饒命,張將軍饒命,小的、小的這么做,是有苦衷的啊?!?/br>“什么苦衷?”張涼問,“有事速速稟來,若膽敢有半句虛言,便是世子大人開恩,本將軍也饒不了你!”“是、是。稟世子大人,稟張將軍,回營這些日子,小的負責審問那日虞將軍在西林道外的林子里截獲的燕兵,這些燕兵中有個姓胡的統領,他受不了酷刑,招供說,營中幾個隨人醫女的身份……像是有蹊蹺?!?/br>我心中微微一凝。“什么蹊蹺?”張涼問。“具體什么蹊蹺,小的愚笨,說不大明白?!绷_校尉答,又惶恐地對于閑止磕頭,“但小的方才過來時,已命人將那燕兵統領以及當日在林中的所有燕兵都捆下了山,眼下就在帳外候著,世子大人如若不信,可親自問問看?!?/br>須臾,莫恒便將那日在林中截住我與林統領等人的絡腮胡押進了帳子,將他往地上一搡,喝道:“將你當日在林中的見聞,稟于世子大人?!?/br>絡腮胡磕頭應了聲“是”,將林中的事說了一遍,然后道:“小的初初在林中遇到這些醫女,原覺得可疑,后來她們中一個掌事的跟我說,淮安的劉寅病重,衛旻此行,其實是以征兵做掩護,為劉寅送藥送大夫去的,還拿了一株千年雪參給我看,我便將疑心放下了。及至這幾日,小的將事情前后想了一遍,才覺出不對勁。劉寅固然是他們隨人的三朝元老,但衛旻更是朱煥的左膀右臂,這幾個醫女不過是送藥的,何至于讓衛旻留下給她們斷后?即便要為劉寅治病,天下醫術高明的多的是,總不至于讓幾個醫女拔了頭籌,醫女沒了再找便是,藥材再珍貴,大隨天家定然不止這一株,但朱煥最信任的衛旻,只有這么一個。他留在西林道斷后,卻讓身邊的林統領護送這些醫女先逃,除非……”他頓了頓,“這些醫女中,有衛旻不得不保護的人?!?/br>這絡腮胡看著是個粗人,說起話來倒是有條不紊,帳中幾個將軍聽了他的話,皆是深思之色,其中一人問:“那你當日可在這些醫女身上看出端倪?”“確有端倪?!苯j腮胡答,“當日小的率手下將醫女與隨兵合圍住,若是殺隨兵,他們毫不抵抗,倘動了醫女,他們便如要拼命一般。其中有一名醫女,雖帶著半截面紗,小的未能瞧清樣貌,但風姿極美,乃小的生平僅見。小的在軍中呆了二十余年,深知一個道理,軍中絕不能出現太過貌美的女子,否則定會引來禍端。由此看來,他衛旻送這樣一個醫女去軍中,實在匪夷所思?!?/br>帳中久久無人言語,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都聚集在跪在角落中的我身上。這時,張涼道:“你且回頭看看,你說的那個貌美醫女,可是你身后角落里的那個?”絡腮胡跪伏在地,慢慢回過頭,一見我,似是驚了一下,連忙道:“回世子大人,回將軍,正是此女子不錯?!?/br>我心如擂鼓,竟是緊張至極。僅于閑止知道我的身份與全遠南軍都知道我的身份到底是不一樣的。好在這些日子如履薄冰,我中夜難以成眠,早已將可能遭遇的危機全都設想了一遍。羅校尉磕頭道:“世子大人,小的正是聽了這燕人的招供,怕隨人醫女出岔子,反害了咱們遠南兵,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