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8
親手畫的江淩景,水悠悠,楚天碧。出了王府,于閑止一邊撐開折扇來瞧,一邊道:“你是不客氣,編了個幌子,將聶瓔誆得云里霧里?!?/br>我正色道:“我不將借兵一事告訴二嫂,也是為了她好,左右二嫂是要跟我回京城的,等見了大皇兄,再聽他的調度不遲?!?/br>我怎知二嫂一聽回宮二字,便以為是二哥要收拾她了?于閑止收起折扇,似笑非笑:“我看你是打算先將她嚇傻了,再給她一點甜頭嘗。因她到那時已然傻了,你說什么,她便是什么了?!?/br>我眼角一顫,痛心疾首:“相識一年,沒想到你竟這么看我!”回到客棧,已是暮色黃昏。大堂里坐著一個頗眼熟的身影,看到我與于閑止,急忙迎上來問:“怎么樣,事情成了嗎?”我反應了半日,才想到他指的是借兵一事。于閑止在一旁笑道:“奇怪得很,你大哥的壽宴,你不見人影,卻要在客棧擔心著與你不相干的事?!?/br>沈羽生了一雙桃花眼,乍看上去風流得很,這這會兒他一雙眼里盡是尷尬不安,又朝我身后望了望,問:“小阿綠,阿瓔沒跟著你回來?”我打了個哈哈:“她一時半會兒做不了決定,大約回府細想去了?!?/br>沈羽聽了這話,仿佛松了口氣,這才“嗯”了一聲,匆匆告辭。其實沈三少何以這般心神不寧,我約莫能猜出一個大概??上в陂e止并不是多話的人,哪怕有一樁驚天動地的八卦擺在他眼前,他亦懶得動嘴皮子問個一二。是以這一個大概憋在我心里,十分的難受。我忍了半晌,終于忍不住跟于閑止透露:“你是不曉得吧,當年我二哥出征西里,我二嫂也在軍營中。那時西里軍還是沈羽麾下,我二嫂跟著沈羽學行軍打仗,要叫他一聲師父?!?/br>于閑止聽了這話,靜了靜道:“我曉得?!彼难凵裼行┕殴?,一頓又說:“從前我也曾在西里呆過兩年?!?/br>他這么一提,我倒是想起一事。于閑止與慕央并非生來就是死對頭,二哥與我提過,他二人的嫌隙,乃是在當年在軍營里鬧出來的。思及此,我便問道:“你在西里的那兩年,慕央也在吧?”于閑止默了半晌,才“嗯”了一聲。外頭暮靄沉沉,鳥雀歸巢叫得依依呀呀??蜅A阈菐鬃肋€有食客,話語清閑,酒亦淡然。我曉得我問錯話了。那個冬日,那一場鋪天蓋地的冬雪,仿佛已塵封在了隔世。他握緊我的手說別再難過,我在雪地中央求著他帶我走,這一幕一幕,恍惚得仿佛從未發生。離宮至今,隔閡至今。雖不復從前歡暢自如,雖只言片語都小心著不觸碰前塵一角,到底也是安寧。夜色初上,客棧小二點起燭燈。隔座有人借著幽幽燭光推杯換盞。于閑止斟了一盞茶給我,輕聲問:“折騰了一天,累不累?”茶杯握在手里,手心尚有余溫。我勉強一笑,道:“你也奇怪,行過軍打過仗的人都愛喝酒,你卻獨喜飲茶?!庇峙聦夥站徍偷锰?,我又添了句,“隨國男兒崇文尚武,我二哥自出征回來,便時不時跟我比劃兩下,我大哥亦如此,你好歹也曾隨軍征,卻不曾見你弄戟習武?!?/br>可于閑止的目光卻更加黯然。好半晌,他才回我一笑,笑容亦是極為勉強,問我:“你二嫂這么怕你二哥,是為何?”他不是多話的人,若是尋常,也不會打聽這種不相干的事。我不由看向他,張了張口,忽然不知道從何說起。于閑止的眉峰微微一皺,倏爾又道:“算了,今日晚了,改次你再與我說?!?/br>他放下茶盞朝樓上而去時,我看見他唇邊的笑意早已沒了,可眉頭卻依舊蹙著。作者有話要說:那個懆心的懆,我是故意打錯的,你們知道,原本那個字由于特殊含義是會被和諧的=v=唉不用提醒我了,本來欠你們四更,加上上周的三更,現在欠你們七更。。我的目標是把欠下的盡量保證在個位數,這樣還債比較有希望~——每次不更,必然有姑娘催,每次更新,必然招來姑娘們泄憤,我都習慣了,之哥對你們的愛在風雨中更堅定喲~~~第23章假歡暢04連著兩日,于閑止都有點郁郁寡歡。我曉得是我說錯話在先,處處都與他賠著小心。他倒也不刁難我,只自己悶著,話比平時更少了。我閑來無事,便將二哥與二嫂的往事說與他聽。于閑止有個好處,聽人說話時,總會耐著性子聽完。時而我講得興起,恍惚還以為是去年仲夏,我在李府書齋與他說新近瞧的話本子,屋外似有蟬蟲摩翼,一聲一聲扯得日子好長。也是那年,我出宮挨打丟了皇家臉面,父皇震怒,罰二哥出征西里。西里并非皇土最西,而是遼東西南的一片高地,與鄰土桓國接壤。而二哥正是在那里遇到了二嫂。我的二哥朱煥是個散漫慣了的人,到了軍營后,他秉承一向的作風,成日成日地混日子。軍營雖有大小統領,但礙于我二哥是皇子,都不敢治他。二哥初到西里時,我二嫂還在平西。等二嫂回來,看到軍營里添了我二哥這么一個異數,便十分瞧不下去。以二嫂后來的話說:“晨間出cao時,他還睡著;上午拔營時,他在一旁閑手等著;下午習武對戰,他當這是耍猴,一邊看一邊哈哈大笑。小阿綠,我聶家軍有七百三十二把雄威刀,我他娘的真想一刀剁了他!”我的二嫂聶瓔是個敢想敢做的人,時過不久,她便將這個一刀剁了我二哥的想法稟報給了她的師父,當時的西里元帥,沈羽。彼時沈羽正在習字,聽我二嫂這么說,連眼皮子都沒抬:“去吧,等完事后,刀都不用洗,順便將你我二人的腦袋一塊兒摘了?!?/br>我二嫂自此郁結不解。后有一次,西里拔營行軍,二嫂老遠見著我二哥被人從帳子里抬出來,上前問詢,答曰:“這一位昨兒個宿醉,怎么喚也喚不醒,只好抬著走?!?/br>我二嫂聽了這話,終于忍無可忍。當日夜里,她拿著一條麻繩沖進我二哥的帳子,三下五除二將他捆了,遞給巡夜的守衛一人一根板子,喝令道:“你們兩個給我往死里打!不看到骨頭不停手!”這時我二哥才慢慢轉醒,發覺自己被捆了,目瞪口呆地將我二嫂望著。那兩個巡夜的守衛也同樣目瞪口呆地將我二嫂望著,結巴道:“聶副將,這一位、這一位乃是——”我二嫂“呔”了一聲道:“沒出息的東西!”一手奪過板子,掄起就向我二哥身上抽去。我二哥被打得皮開rou綻,半死不活。我二嫂積怨已泄,扔給我二哥一瓶金瘡藥,冷聲道:“給你兩日休養,兩日后,其他將士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語罷,將帳簾一掀,神清氣爽地走了。其實二嫂原以為二哥不在榻上賴上十天半個月,是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