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24
字不是公主的,他以后再不這樣了?!?/br>我點點頭。蘭嘉又道:“煥王爺因擅自壓了董堂的折子,被皇上罰了,沒能過來瞧公主。另有,大世子明日要回遠南了,他今早派人送來口信,說大約會于日暮前進宮,于公主和皇上私下道個別?!?/br>我隔著窗隙看了看天,申時已過,日暮降至。我想了想說:“于閑止挑這個時候進宮,大約又想來吃白食吧?!?/br>蘭嘉笑道:“小三登已吩咐膳房備膳了?!闭f著,她卻又慢慢斂起笑意,“還有一樁事,是慕將軍?!?/br>我一怔。“公主在祠堂暈倒,是慕將軍背公主回來的。到了天華宮,他滿身風雪也不曾打理,直到聽太醫說公主并無大礙,才放心離開?!?/br>蘭嘉說到這里,驀地嘆了口氣,道:“我這個人不好學,但閑得慌時,亦翻過幾本正史歪史,古趙永和公主,盛明韶華公主,永泰元年顏義公主……公主,你可曉得我讀了這些古史后,最大的感受是甚么?”“古來公主,生于帝王家,貴為金枝玉葉,享盡天下之福澤,可是卻沒幾個有好下場?!?/br>“這些公主,與我沒甚干系,我看了她們的故事,不過欷歔幾句??赡侨瘴規凸魇帐芭f經文,發現里頭藏著一張手抄的禁軍時錄表,頁跡已發黃了?!?/br>我一愣,良久,聽得自己干澀的聲音:“那是慕央剛被擢升為懷化將軍時,我私下抄的,已經好幾年了?!?/br>蘭嘉道:“古史里公主,或是做了化解征戰的犧牲品,或是與國亡,與君主葬,自然也有好命的,少時驕縱,長大后,被君主指給一個不誠心卻于王朝有用之人,只此一生?!?/br>是啊,只此一生,何曾敢言情之一字。她沉默許久,忽然說:“既已知曉彼此心意,公主,何不試試看?”我猛地抬頭望向她。蘭嘉卻笑了,“有時覺得我的性情與公主相似,可仔細想想,有一點我們是不一樣的。公主從小獨居于宮中,而我在宮外,去過江南漓水河岸,見過西嶺廣漠風光,只因心里始終記掛一人,才回到京城,與公主在這宮里呆著?!?/br>“公主,遺憾放在心里,一輩子都是遺憾。若能盡力去成全,哪怕破滅,也是無悔。到那時,想想世間還有三千世界,還有天大地大,心底那個朝生暮死的夢,又算得了什么呢?”作者有話要說:關于文中幾個公主的典故,我會寫的←都是取自于真實的歷史=v=要算賬的姑娘們呀~想想我今天又更新了,你們還忍心下手嗎?淚滿襟還有一章,我明天放上來~然后這虐虐的大章節就告一段落啦=v=第19章淚滿襟07我從不曾后悔這一刻的孤勇。當我穿過重重宮墻,我發現自己已不再執著于往事的因果。而時光仿佛就在身旁回溯,我努力撥開煙塵仆仆的前塵,卻依舊看不清明明兩廂情愿的這多年,自己是何以錯失,何以不再挽回。只有那些支離破碎的片刻過往,遺留在光陰的罅隙,等我去拾起。那年我偷溜出宮挨了打,到底被父皇曉得了。父皇并未嚴懲于我,卻褫了二哥的封號,命他隨西伐軍出征。可二哥自幼在宮中長大,哪里受得了兵戎的苦?我哭著去求父皇,父皇卻只答我一句:“想想你自己干的好事!”我輾轉了一夜,自以為想通。隔日便等在臣子入宮必經的長生道上,瞧見慕央,狠狠推搡了一把,厲聲問道:“是你將二哥帶我出宮的事告訴父皇的吧?”慕央自小習武身形極穩,但被我這么一推,卻不能自持地撞向一旁的白玉欄。我愣住,倒是他身旁的小童不要命地頂撞我道:“公主出宮挨了打,以為這宮里上上下下都是瞎的么?倒是我家公子為了幫公主保守這不知所謂的秘密,平白無故挨了二十大板!”我不由呆了。彼時我雖驕縱,卻不至于蠻不講理,聽到小童如是說,便想要道歉,可開了口,卻是滿腹委屈:“父皇叫二哥去西里蠻荒之地,不知要在那呆上幾年,我是太擔心,所以、所以……”慕央點了點頭,應道:“戎馬生涯艱辛,但于一生都是極好的回憶?!?/br>我似懂非懂地聽了,這才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不禁問:“挨了二十大板,還疼么?”慕央的目光閃過一絲訝然,卻沒有答我,只問:“公主為何要出宮?”我垂頭道:“皇宮雖大,卻五人陪我,宮外好歹新奇熱鬧?!?/br>那日長風獵獵,慕央的話很少,立在長生道的忘夕橋畔,聽我一個人講。我便把我僅不多的見識說與他聽——捏泥人的小販,擺酒唱戲的青衣,還有說書的老先生,古往今來的橋段一則一則,說得最引人入勝的,還是專講宮闈軼事的夢周先生,我每回出宮都去聽……我從未曾想到,一直以來循規蹈矩的慕央,會在二哥出征后的那個清晨出現在天華宮。他與我說:“公主,末將受二皇子所托,日后會陪你出宮?!?/br>……朱色宮墻雪意滄桑,慕央立在宮道盡頭,挺拔的身姿像這無垠深宮中一株頂天立地的勁松。多少年來,這株勁松,一直是我的希望。我一步一步朝他走去,聽得自己單薄的聲音。我說:“慕央,今天我瞧了一個故事,想來說與你聽,你聽么?”慕央沉默地看著我,沒有應我。我道:“說是前朝有一對青梅竹馬,感情很好,于是女子的父親承諾待他二人長大,要為他們完婚。誰知女子長大后,父親卻將她另許他人。男子傷心欲絕,離開那天,卻在渡口見那女子追來。三五年后,這對青梅竹馬已育有二子。一日,男子因女子思念雙親,陪她回鄉。誰知雙親見了女子,竟駭然大驚。原來這些年,女子一直臥病在塌,而當初追隨那男子而去的,不過是這女子的魂魄罷了?!?/br>我看入慕央的雙眸,問道:“慕央,這出故事叫,有名得很,你可記得那日在渡頭,男子問那女子何故追來,女子應了他甚么?”慕央的唇角微微一顫,怔怔地看著我。我道:“那女子應他,知君情深不易,是以亡命來奔?!?/br>然后我聽得自己一字一句地道:“慕央,知君情深不易,是以亡命來奔。當年的婚約廢了,現在也來得及。只要你一句話,阿碧這一生都等著你?!?/br>慕央安靜地看著我,須臾,他笑了,笑意淡淡地浮在嘴角。他喚道:“阿碧?!?/br>不知怎地,我突然就非常難過,我說:“慕央,我今日才曉得那年我被軟禁,你并非無動于衷,并非要棄我于不顧。我不再去追究往事的因果,也不再執著于你的心意,如果我只想彌補這些年的錯過與失去,到底會不會太遲?”可他卻沒有應我。雪又落下,紛飛迷離。我又想起那幾年慕央帶我游走在皇城街巷,那么木訥的一個人,看到新奇的趣味,總是一板一眼學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