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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神慘淡地回了天華宮,蹲在一株桃樹下不愿動彈。月上中天,二皇兄抱著一摞書卷打宮院中走過,順手指了指這桃樹,說:“當心被青桃子砸著腦袋?!毙∪歉谒箢^,委屈地看我一眼,對著二哥的背影直磨牙,想來他這一天也過得很悲痛。二哥拍拍手中書卷,又招呼:“碧丫頭,過來跟二哥抄書?!?/br>我沉重地挪了過去,他將手頭狼毫遞給我,切聲道:“你我今夜怕是不能睡了,這幾份一卷五遍,大皇兄明兒清早就要?!?/br>大皇兄即是當今圣上朱煊,我與二哥的同胞兄長。我郁郁地看他一眼,伸手挑書。二哥和藹地摸了摸我的腦瓜子,耐心解釋:“今下午,我在劉府門口撞到你宮里的小三登,順道帶他去青青樓溜達了一趟。我本已十分小心,回宮后仍不慎被大皇兄問出了實話。他看到小三登,便誣賴你是我的共犯,還罰我二人一起抄書,你可怨不得我?!?/br>從小到大,這種混賬事也不是一回兩回了。我埋頭不語,繼續挑書。因最近時運不濟,我揀選出與,挪去一角積累功德。二哥悶悶笑道:“你每回抄書都選佛經,并未見的你運氣好了些?!闭f著,他忽又好奇地跟我打探:“你今日劉府一行如何了?”我心尖兒微微一顫:“乘興而去,敗興而歸?!?/br>二哥點頭道:“想來便是如此了?!?/br>我忍不住為自己辯解:“但他對我的印象不錯,還邀我再去他府上做客?!?/br>“哦?竟有這種事?”二哥吃驚道:“那你為何敗了興致?我奉勸你眼光切莫太高,須知你惡名在外,有個人肯要你實屬難得?!?/br>我停了筆,忍了許久還是管不住自己嘴巴,吐出四個字:“他有隱疾?!?/br>二哥愣了一下,忽然“咝”地抽了口氣,唏噓不已:“這頑疾致命,忒致命了!”我心中亦愁苦得很。二哥湊過來:“前一陣兒老丞相八十大壽,她家如夫人不也被診出有了身子。要不你去找老丞相,問問他是否有甚,呃,強身健體的秘方?”我悶聲不語。二哥像是猜出我的心思,立即嚴肅地將我看著:“我勸你早日將這親事定下來,以免劉世濤與你悔婚。再說丟人現眼的事兒你干得多了,少這一回也不少?!?/br>這倒也是。轉而又想起今日劉府一行,我直覺劉世濤對我,甚至對昌平公主這個名號,都沒甚反感的意思,按說他并不會不理智地退了這門親事。想到此,我像是吃下一枚定心丸,懸腕弄墨,筆走如飛。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到了第二日,打頭一個噩耗便是劉才子跪在九乾城外,寧肯一頭撞死也不愿娶我了。作者有話要說:我懶了這么久沒發新文,你們走過路過,不對我做點什么就太縱容我了。下更6號哦~第3章長相望02剛出冷宮那陣兒,我曾生了一場大病。大皇兄為我尋了株桃樹栽在天華宮。據說這株桃樹乃天上的蟠桃大仙所化,很有點吉利。此后,二皇兄便每日拽我去那桃樹下站站,說要將我這一身晦氣化解一二。我自此得出“桃花樹下站,陽光也燦爛”的結論。許是因為昨兒沒在桃樹下站夠時辰,到了今日,我便倒了大霉。躲在一方屏風后,我遙遙瞧見劉世濤烏漆麻黑的印堂。大清早的時候,他為了跟我退親,很勤快地在九乾城外磕了百來個響頭。得到見了大皇兄,又往地上猛砸數十下。大皇兄唯恐我間接鬧出人命,非但給劉世濤賜了坐,還找來二哥危言聳聽。此刻,劉才子略緩過神來,悲切地道:“事實便是如此了,臣要與昌平公主退婚,并非因為公主不好,而是臣、是臣已有了心上人?!?/br>二哥興致勃勃地湊上去:“是哪家姑娘如此高風亮節,竟不懼昌平的yin威?”“這個……”劉世濤臉色一白,“這個臣不能說?!?/br>我悄無聲息地將他望著,私以為劉世濤的這番言辭純屬扯淡。早在半月前,他的底細便被我摸查干凈。據聞劉才子的情史一清二白,連根狗尾巴草都不曾招惹過。想必我大哥也看出這是劉世濤設得一個騙局,沉默了一會兒,命人將他轟了出去。我繞出屏風,大皇兄一邊挽袖提筆,一邊慢條斯理道:“聽說你昨兒個出宮走動了走動?嗯,你這一趟走得甚好,給朕走省了一樁煩心事?!?/br>我湊過去幫他研磨,豎起耳朵聽他的煩心事。大哥笑道:“你這門親事八成被你攪黃了,趕巧朕也改了主意,不預備再將你嫁給劉世濤,黃得挺好?!币活D,又說,“你且去吧,姻緣強求不來,是你的,終歸會是你的?!?/br>回了天華宮,我坐立難安。到了下午,二哥來找我嘮嗑,循例將吏部禮部一干官員數落一番,又撿選出尚書董呆子重點謾罵。唾沫星子橫飛了大半個時辰,他長嘆一聲:“先頭我補了個回籠覺,夢到小時候,父皇帶咱仨去游湖。后來船沉了,父皇獨將大皇兄領走了,至于我們兩個廢物,便在水里泡著?!?/br>他這個夢雖荒唐,卻于我心有戚戚。我與兩個皇兄同系母后所出,可我跟二哥半點沒沾著大哥的真龍天子氣,二十年也沒混出人樣。我忍不住與他交心:“方才我在子歸殿幫大皇兄研磨,無意掃了他面前的紙張兩眼,更加無意地瞄到了‘昌平公主’幾個大字,更更更無意地發現那紙張乃是一封密信。我斗膽猜想,大哥是瞧不慣我這般混日子,要開始整治我了?!?/br>二哥聽了這話,先一愣,再一樂:“你不知道?”我呆然:“知道啥?”二哥搓著手,很是興奮:“沒想到啊,沒想到我三生有幸,竟能親口告知你這個噩耗?!彼柿丝谕倌瓭櫤韲?,眼神亮得能點著,“于閑止,你可還記得?”我傻了。“三年前,父皇預備著將你嫁給于閑止不是?當時因你死活不愿,這事兒合該這么算了??晌仪耙魂噧郝犝f,于閑止這三年來并未娶妻納妾,趕巧這幾日,他又來了京城?;市峙c我一合計,覺得這些年來你姻緣坎坷,如此多樁姻親,唯有于閑止一人沒說過不愿意三個字,故而大皇兄打算去信一封,問他還愿不愿意跟你湊合?!?/br>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可、可你們一直曉得,我不大愿意,不大愿意嫁給他?!?/br>二哥親厚地握住我的手,溫柔地摸了摸我的頭:“誠然我曉得你這個心思,但我始終覺得,那是因為你的腦袋被驢踢了?!?/br>當日夜,我唏噓了一宿,輾轉了一宿,深以為天可誅,地可滅,但我切切不可嫁給于閑止。按下他與慕央的過節暫且不表,單說于家祖祖輩輩的營生便很不厚道——隨國雖大,但最繁華處卻不是京城,而是于閑止轄下的遠南藩地。是以我若嫁去,山高皇帝遠,一旦發生事端,便不能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