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63
是三言兩語也敷衍不過,心下便又生出一計來。蒲葦道:“并非如此,殿下若執意要尋也未必尋不見,只需取一件死者生前的貼身物件,于他離世的地方作一通召靈法祭,若他未走遠,定能將魂魄召來?!?/br>“那若他走遠了又將如何?”“倒也無妨,召靈法祭由施法者的法力強弱而定,殿下貴為龍族之后,若能以龍血祭之,方可覆蓋千里之地,想他一個魂魄又能走得了多遠,即是去了天邊,多不過幾次就能將他尋回?!?/br>回想起二十年間左齊為他做的一切,今日為了他莫說是幾滴龍血,即是讓他剝去身上所有龍鱗也在所不惜。心下已有了主意,這便問道:“這召靈法祭……”蒲葦將召靈法訣一五一十寫了下來,另又交待了應注意的事宜,說是不應接連使用,只因此法消耗過大不免會有損元神,需間隔三日才能再次使用。所謂龍血祭之,是要以龍血畫陣,而此陣直徑一丈有余,可想而知需多少龍血來祭。蒲葦千叮萬囑,只不過是做做表面點功夫,他才不管這人會不會因尋人心切而傷了自己。炑琰逐一應著聲,心下所想卻無人可知,待離了地府,便忙不迭的駕著云斗而去。急忙趕來又是夜深之時,荒漠之上藍光點點,四處游蕩著未被鬼差拿回的魂魄,這些魂魄因懼憚炑琰身上的龍氣,一見他皆是落荒而逃。此荒漠縱橫不過幾百里,隨意哪處都不礙施法,于半空中飛行了一陣,左齊當日葬生之所已辯認不得,直至一片綠洲,見那湖泊分明就是他與左齊那夜的棲身之地,這便停了下來。炑琰看著手中這支冠簪,一頭嵌著翠綠瑪瑙,另一頭則在楠兒死的那日被她磨得鋒利無比。楠兒的心思再明顯不過,之所以取了左齊的東西將生命了結,無非是希望這簪子的主人能永遠將她記住。人世間的情愛壯烈如此,亦卑微如此……從袖中拿出蒲葦畫好的陣型圖,遂又將手指劃破,只見龍血才溢出便泛起紅光。將氣血逼至一處,小小的一道口子不多時竟淅淅瀝瀝的將陣型滴滿,龍血逐漸交融在一處,聞見‘鏘’的一聲便知陣型已圓滿完成。炑琰將簪子擲于陣型正中央,雙指合攏并將召靈法訣念畢,只見由龍血灌溉的法陣立時泛起沖天紅光,陣型四周流光溢彩好不壯觀,后又有一陣颶風襲來,掀起的陣陣狂沙毫不留情的打在金發男子的臉上。他閉眼祈禱,惟愿再睜眼時左齊的魂魄已在跟前。半晌過去,耳旁風聲漸息,等他睜開眼時紅光已散得差不多,而沙地上由龍血畫下的陣型已不見蹤跡。他環顧身旁,只見四下漆黑一片,僅有映在湖面的一輪殘月還在隨波蕩漾。“阿齊,阿齊,阿齊……”一連喚了好幾聲,卻無人應答。方才損耗過大,這時又因期盼落空,他只覺胸前一陣巨痛,搖晃幾步就跌倒在地。這天夜里,他先是在荒漠中施了召靈法祭,又沿著渭陵至洛河城一路而下,每隔一千里便施一次法,待他到洛河城時已施法五次,然這最后一次仍舊無果。氣血用盡,他終于也絕望的倒了下來,合眼之際又見一雪發朱顏的男子向他走來,一如往日波瀾不驚的碧目,這時卻顯現出幾分錯愕。凡人只知仙家無夢,卻不知無夢只因無所欲求。炑琰睡了整整十日,這十日間他似又回到了人間,二十載過往,或悲或喜,或慎或怒,無一不顯現在夢中,以至于當他醒來時分不清究竟眼前的是夢,還是他已夢醒。又是星月宮,玲瓏見他醒來便忙道:“殿下可算是醒了,若不是雪夙元帥,殿下現下還不知如何呢!”炑琰因想起尋人無果,不免一時呆怔了起來,聽聞玲瓏喊雪夙元帥,心下詫異:“什么雪夙元帥,你說的雪夙可是青矍之子雪夙?”玲瓏道:“自然是他,殿下你睡了整整十日自然不知天庭最近發生的事?!?/br>“天庭最近發生什么了?”玲瓏如實道:“就七日前,玉帝分別封了妖王之子雪夙、斗戰勝佛之徒魔澈為左右元帥,另外又封了幾個神君,據說是在凡間立了些戰功的,具體是哪些人我也記不得了,只知是南北一戰時死去的將領,殿下大概是認得的?!?/br>炑琰冷聲一笑:“如此看來,有些人倒也不算枉死,只是不知這雪夙與魔澈有何功績,竟能與戰功赫赫的二郎神并肩,左右大元帥?真是笑死人了……”玲瓏見他平素與雪夙最是要好,如今聽聞他封了元帥非但不為他高興,竟還這般說他,想必不是睡糊涂了就是瘋了。“若是以殺人論功績,這魔澈怕是要將二郎神給比下去,只是為何雪夙也封了元帥,莫非是我在凡間這二十年,天庭發生了什么?”玲瓏道:“確是立了戰功,據說殿下回天庭之前,妖王青矍曾領著他去極寒之地驅逐過欲進犯天界的魔物,因此妖王還受了重傷,險些就救不回來了?!?/br>“那雪夙呢,他可曾受傷?”“這倒未聽說,想必是沒有的?!?/br>炑琰點點頭,又問:“你說是雪夙將我帶回來的,他可曾說過些什么?”玲瓏聽問,想起雪夙走時留下的一丸丹砂,猛的一拍額頭,轉身將床頭案臺上的一個盒子拿了過來:“殿下不提我倒忘了,左元帥走時留了粒丹藥,說是殿下元神消耗過重,為此特意留下的?!?/br>炑琰神情復雜的接過丹藥,久不言語。這日恰逢玉帝于天河旁設宴,因是慶功宴自然不比丹元大會熱鬧,只請了天界一些位重且身份尊貴的仙家,再有就是新封的左右元帥與十幾位神君。作為天界的三皇子他自然也是該去的,玲瓏進來勸了好幾次,自醒后同他說了幾句話就再未發過聲,先是拿支簪子一動不動的看了許久,之后就躺在榻上裝睡,任玲瓏將嘴皮磨破他也是置若罔聞。直到聽見天河旁的鐘聲響起,知是宴畢了,他這才起身下了榻,將那粒丸藥揣入袖中便離了星月宮。離席的仙家三三兩兩而返,見了炑琰自然都要走上前來詢問幾聲,何故不去赴宴?這些時日又去了哪里?來回不過就那幾個問題。想來也沒什么急事,便只得一一作答,岱書、鸞磬、白狼、二郎神等等,因平日與他們交往頗深便多說了幾句,但提到人界的南北之戰,眾人皆是諱莫如深,只心照不宣的當此事不曾發生過。太上老君也同他說了幾句,直至雪夙與魔澈來了,他見炑琰臉色一變心知一會兒免不了要發生些什么,便隨意找了個借口溜了。兩人迎上前來,只聽魔澈問道:“炑琰,聽雪夙說你前幾日不知因什么事受了傷,這會兒可好些了?”炑琰并不接言,只冷冷看著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