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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渠國的長皇子,千澈?!?/br>少年眼珠一轉,稚聲稚氣道:“我知道你,父皇曾同我說過,我此次前來便是同你交換的,對吧?”這話不免引起了皇子澈的好奇,便問道:“哦……,你父皇竟知道我,那他可還說過些什么?”穆巳辰點點頭:“父皇說你是個愛哭鬼?!?/br>“……”皇子澈尷尬的笑了笑,不想自己這愛哭的名聲都傳去了幾千里之外的朔國,丟的豈止是他一人的顏面。思及此處,心中不免有些自責,怕是因了他一人,連著英明的父皇都要被人笑話。本想再同穆巳辰說幾句,不料樂聲舞聲、觥籌交錯之聲戛然而止。抬眼望去,高臺上的舞伎們已紛紛往下退,國主提著龍袍由公公錢海攙扶著走上高臺,眾人皆屏息凝神,等著國主的下個動作。待他站定,又俯視過身下四周后,這才緩緩道:“諸位,今夜大宴不止是為二皇子滿月而設,也是為朕的九皇弟接風而設。為延續渠朔兩國的百年修好,他以質子的身份獨自一人不遠千里去到朔國,這一去便是二十三載。今日,他完成使命終才歸得舊土,而朕……自登基以來,拱手垂裳二十余載,無為而治,實在有愧天下萬民……”言及于此,臺下千余人皆屈膝而跪。國主又道:“此次朔國主動將九皇弟送回,并攜同其長子一道而來,延續修好之意再是明確不過。百年來,列代先祖為使兩國永世交好,互換質子一事已成歷代不變制度,朕與眾愛卿再三商討,已決定此任質子人選?!毖粤T,便扭頭去看錢海。錢海已在一旁等候多時,見時機已到,便立時掏出袖中那卷昨夜重擬的圣旨。他站起身來,將卷軸拉開,停頓片刻,這才道:“長皇子千澈,前來領旨”第26章第二十六章萬籟俱寂之中,左齊只覺有一道驚雷憑空落地,直直震得他動彈不得,他驚懼的將臉抬起,開始尋找皇子澈的身影。眾人皆低頭跪著,而那個正越過人群往高臺走去的頎長身影,不是皇子澈又是誰,然而為何他臉上的表情是那般淡然?左齊不禁狠狠的皺緊了眉頭,眸間驟然升起灼熱的火焰。他早該知道的,昨夜皇子澈未歸,還有他脖頸間的傷,怕也是為了這個吧!“國主有旨,命長皇子千澈,于三日后以質子身份前往朔國,特遣待女十二,護衛五十隨行前往,特賜神草、靈芝各十株,龍涎香十枚,貂皮五張……”左齊只認真聽到圣旨的前半部分,隨行的只有五十護衛,那他呢?他的名字又在哪兒?錢海將旨念畢,皇子澈叩頭領旨。待他接過圣旨走下臺時,第一個擁上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其母嫻妃。平日儀態萬千溫柔端莊的嫻妃,此刻卻如同失控的民婦般,哭喊著拽住兒子的衣袍。在此之前她同其它人一樣,都以為質子的人選不可能是她的澈兒,也不能是她的澈兒,陛下有多寵愛皇子澈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的。今日結果不止出乎她一人意料,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十五年來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皇子澈,如何能被一個才出生一月的嬰兒比下去?嫻妃哭著道:“澈兒,你告訴母妃,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皇子澈被盛哀之下的嫻妃晃得有些暈眩,他一言不發的沉默著,并死死拽住手中的那道圣旨,心中的痛楚又豈會比眼前的嫻妃來得少?他想同平常那般毫無顧忌的放聲哭泣,這樣眾人便會想方設法的哄他安撫他,然而三日后,他便要離這些自出生以來便寵愛著他的親人遠去,屆時還有誰在?而他又有什么理由不逼迫自己堅強?嫻妃松開兒子的衣袖,直奔國主而去,她跪趴在地上,將頭磕得‘咚咚’作響,一時半刻竟連話都說不清楚。錢海前去攙扶卻被她狠狠推開,千麒于心不忍,便蹲下身去,輕聲道:“別這樣?!?/br>嫻妃不住搖晃著頭,將一頭齊整青絲弄得凌亂不堪,她嘶啞著聲道:“臣妾求你了,不要送走澈兒,他可是我的命啊……”“朕……也不想?!鼻栎p嘆一聲,隨即又同一旁的兩名侍女道:“你們兩個,即刻送娘娘回宮,不得有誤?!闭f罷起身,將衣擺從嫻妃的手中用力拽了出來,接著便頭也不回的走了。而另一頭,急欲去問個究竟的左齊被左季昀一把拉住,幾番掙脫不得。左季昀搖了搖頭,同他道:“你隨我回府去,今后不用再去太子殿?!?/br>“不行,我要去問個明白?!?/br>左季昀微怒道:“都已明旨宣達過了,還有什么可問的,我且明白告訴你,今日之事都是由太子一手促成,不讓你隨行也是他的意思,若是再固執,莫怪為父命人將你押回去?!?/br>左齊欲再反抗,卻被一旁突然沖過來的待衛圍住,饒是他有一身好武藝在這些千里挑一的禁軍面前也只是負隅頑抗,不出幾下便被死死制住。左季昀一聲令下,四名禁軍縛住其手腳竟將左齊打橫抬起,并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之中往宮外走去。夜闌更深,軒凌殿前掌了許久的燈漸次滅了下去,喧鬧的筵席此時只剩收拾殘局的奴才,一堆堆的殘羹敗酒,一列列清冷的坐席,蕭索而凌亂。在一處無人注意的角落里,皇子澈斜臥在座椅上,小指勾住一盞飲空的酒壺,他微仰著頭,幾滴清洌的酒落入口中。穆巳辰自散席后便跟著他,見他喝空了好幾盞酒,眼里似無旁人般,時而癡癡的笑上一陣,時而低頭不語。他拉了拉他的衣袖,問道:“你可是不開心?”皇子澈道:“誰說的,不開心喝這么多酒作甚?”“你這明明是借酒澆愁?!?/br>“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毙χχ?,他又猛烈的咳嗽起來,直將一張臉咳得通紅也未能緩解,他道:“我啊……咳咳,你還小,懂什么借酒澆愁?!?/br>以前他也不懂,可今夜,他懂了。有人喜歡喝酒,只因沉迷酒醉后介于清醒與朦朧間的那種感覺;有人喜歡喝酒;只因好那或清洌甘醇或嗆人心脾的滋味;有人喜歡喝酒,只因想要一醉方休求一夜好夢;這世間千千萬萬的人,皆都有求于它。而今夜的皇子澈,不是以上任何一種,只因那酒經由口舌落入肚中時會滑過他那小小的方寸之地,這驟然而生的燒灼之感,似能將一切的不舍與決絕燃為灰燼。“痛快,真是痛快,哈哈哈……哈哈”凌軒殿外的上空,久久回蕩著他的笑聲。笑得悲涼,笑得凄惘,笑得撕心裂肺,笑到淚水都落了下來。第27章第二十七章余下的三日過得很快,快到皇子澈不及同宮中所有人一一道別,快到他還在為要帶走哪些東西而猶豫不決,快到等不來園中那株他與左齊一同種下的茶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