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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竟是千般滋味,若真是因為自己靈魂的蘇醒,而引發殘存怨念的異動,那究竟如何是好——解鈴還須系鈴人么——或者,直接讓傅寧遠命喪于此,作為他曾逼死自己的代價,這么做也不為過罷——但是——傅成蹊看了一眼白簡行清冷的側臉,將第二種設想收回,走一步看一步罷,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葉云燈引他二人來到一個三尺來長的雕花木盒前,日光落下,木盒呈半透明狀,紅艷剔透的血龍木紋理下隱約可見一把劍——湛元劍。血龍木有鎮定凈化的功效,把妖劍封于此,實乃明智之舉。白簡行瞧了片刻,他本是極愛劍之人,看到如此刃若秋霜的好劍,不禁眉尖微動,指尖輕觸那血龍木盒,抬眼望了望葉云燈。葉云燈頷首示意可以打開,白簡行雙手托住木盒,以靈力化解覆其上的封印,不消片刻,盒上便漏出了一條縫,封印解除。一股極熟悉的‘息’彌漫開來,傅成蹊心下明白,這就是明水城之氣,來自他的殘念。果然,驅使湛元劍刺殺傅寧遠的,正是我作為鬼靈留下的殘念——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確認真相后仍覺微微動搖,縱然服下了隱息丸,傅成蹊還是擔心自己的存在會引起不必要的異動。“這氣息……鬼靈殿下!”白簡行望著湛元劍確認道,傅成蹊心中一驚,白簡行雖劍氣縱橫,令魑魅魍魎聞風喪膽,靈查方面卻遠不如顧笙,萬沒想到,白簡行竟瞬間嗅出了他的念!從側面也能推斷出,白簡行至今沒發覺傅成蹊的真實身份,全賴莫穹這副得天獨厚的殼子庇護,這也是莫穹長期被魑魅魍魎糾纏的原因,他的身體簡直就是一副完美的靈魂容器。興許是感受到了傅成蹊內心的動搖,殘存在湛元劍上的念力竟然醒了過來,湛元開始細細抖動,血龍木盒也跟著一塊兒顫動。“竟然白日里也異動了么?”葉云燈蹙眉道,語氣里盡是咬牙切齒的恨意。白簡行面上仍是波瀾不驚,催動縛靈術,片刻劍身便安定了下來,方道:“附在湛元劍上的只是殘存的靈念,并非鬼靈殿下本尊?!?/br>*正在此時,忽而聽到咯吱一聲響,泰和殿的門被推開了,正當傅成蹊詫異是誰這樣大膽時,回眸一望,愣住了——那皎若玉樹的好相貌他再熟悉不過,這雙細長的眼睛笑起來會瞇成一道彎彎的月牙兒,好看又狡猾。如今他端著一襲明黃的龍袍,身形似乎瘦削了許多,面色也蒼白了些,漆黑的眸子似有冷箭,異常陰狠地朝葉云燈望了過來——“明止,你如今膽敢不經朕的允許,私自帶人來泰和殿了么?”明止——正是葉云燈的字,傅成蹊詫異,原來這兩人,已經勘破了君臣之禮,親昵到直呼字了么?葉云燈忙跪伏在地:“臣下該死,請皇上賜罪?!本挂膊晦q解,上來就請罪,語氣極平靜,大概是料想皇上不舍得拿他怎樣罷?有恃無恐,這點心機,傅成蹊還是看得透的。果然——皇上親自將他扶了起來,片刻,目光淡淡地掃向傅成蹊與白簡行,道:“這兩位便是無稽派的莫公子與白公子罷?!?/br>迎上傅寧遠的目光,傅成蹊不卑不亢,既沒有別過臉去,也沒有將內心的動搖浮在面上,片刻垂下目光,淡淡地行了個禮。白簡行更不將這皇權放在眼里,只微微頷首。傅寧遠也是好氣量,只是眉頭皺了皺,也沒多加怪罪,目光停留在傅成蹊身上片刻,移向湛元劍。傅成蹊知道,傅寧遠自小不喜與玄門世家打交道,若非湛元劍是開國之劍,怕他絕不愿親自來。“二位看來,這湛元劍異動,是否與兄長有關?”聽到兄長二字,傅成蹊的身子顫了顫,幾乎用盡全身的氣力保持面上的從容道:“皇上無需擔心,只是鬼靈殿下的靈念而已?!?/br>傅寧遠聞言沉吟片刻,道:“若二位找到兄長的殘魂,可否帶他來見朕?”此話一出,眾人皆沉默。葉云燈擰著眉頭,隱約可見額角白里透著青;傅成蹊微微睜大眼睛,攏在袖子里的手不住地顫抖。只有白簡行一副云淡風輕鎮定自若道:“所謂鬼靈殘魂,早已沒了神志心念,只會為禍人間,皇上見了也無益?!?/br>白簡行不會兜著圈子說話,言下之意再明了不過。誰知傅寧遠只是淡淡一笑,望著湛元劍眼神溫柔得似能滴出水來,道:“無妨?!备党甚枨浦穷w小小的虎牙,怔了怔神。葉云燈指甲幾乎掐進rou里,嘴唇微微顫動,卻始終沒把話說出來。傅成蹊抬起眼,定定地看著傅寧遠道:“皇上見了他后,又打算如何呢?”傅寧遠微微瞇起眼,饒有興味地看向傅成蹊道:“如這湛元劍一般,封印起來,留在朕身旁?!?/br>就像聽到什么大笑話似的,傅成蹊咧嘴一笑:“縱然是一縷沒有意識與記憶的殘魂?”傅寧遠也莞爾一笑:“沒有記憶豈不是更好,甚合朕意?!?/br>“沒有記憶,不代表恨意也能一筆勾銷?!备党甚杳嫔想m還掛著笑容,語氣卻森冷得讓人不寒而栗,白簡行何時見過他露出這般形容,看著傅成蹊微微皺了皺眉頭,淺色的眸子掠過隱隱焦慮。傅寧遠揚起眉毛,道:“這話說得倒是極有意思,莫非,莫公子你見過兄長?”似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似笑非笑地看著傅成蹊。傅成蹊嘴角含笑:“若有機緣,倒是希望能見上一見——”頓了頓,突然斂起笑容眉峰一凜道:“然后,除之而后快?!?/br>傅寧遠立刻沉下臉,狠狠地剜了傅成蹊一眼,眼中似有利劍射出,面露猙獰之色,朝他喝道:“你敢!”“我敢!”一旁的白簡行上前一步,擋在傅成蹊面前,手已經握在知退劍鞘上,身上泛著凜凜殺意,語氣依舊波瀾不驚篤定非常。一時靜默,泰和殿中頗有些劍拔弩張的肅殺之意,噔噔噔,一陣怪異的聲響從血龍木盒中傳來,眾人皆循聲望去,只見剛才被白簡行用縛靈術封印住的湛元劍又開始異動,皆露出驚異之色——難道白簡行的縛靈術已經降不住鬼靈殿下的靈念了?傅成蹊心中暗道一聲糟糕,他當然清楚,并非是白簡行的封印失了效用,而是方才自己情緒波動,引起殘留在湛元劍上靈念的共鳴。白簡行眉頭緊皺,再次催動縛靈術,湛元劍也不屈不撓拼命抵抗,將血龍木盒割出一道道半寸來深的劍痕,妖劍掙扎了片刻,終于抵擋不住白簡行的靈縛,再次失了力道,咣當一聲跌落在木盒里。眾人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