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閱讀91
概括,只含糊說了句“朋友幫忙的”,他說出這話時就知道要糟,果然,mama的說教模式又自動開啟了:“小花,欠別人的人情債最難還,你可得記著人家的賬。不管治好治不好都得還……”顧嶺的臉色也不大好了,在他的認知里,這不該是一個正常母親的反應。花栗卻像是習以為常了似的,還自己動手,把跑偏的話題拗了回來:“那……媽,你能來嗎?”女人沉默。而這沉默對花栗而言已經是回答了,所以當母親把拒絕的話說出口時,他并不多么意外:“小花,我在外地呢,明天說好了帶小澤去游樂場,他都吵了一年了……你先叫你爸陪吧,做手術……要他去給你簽個字,我明天晚上回來馬上去看你。你……”花栗猛地掛掉了電話,臉色煞白地發了半天呆,才在鍵盤上快速打下了父親的手機號,中間幾次輸錯,花栗情緒一激動,一把將手機倒扣在了被子上,拱起身子,手抓著兩側的頭發,表情有點扭曲,緩過勁兒來后,他又拿起手機,一個數字一個數字,認認真真地把父親的號碼輸進去。顧嶺看著花栗比剛才更難看的表情,已經隱約猜到了為什么花栗那么羨慕自己的父母了,他覺得接下來這個電話已經沒必要再打,打了也是白白傷心,伸手想要拿走花栗的手機,卻被花栗劈手奪了回來。花栗難得地像個小孩子一樣,紅了眼眶,死死護著手機,像是明明知道什么事要發生,還是要去驗證一下才甘心:“……我要打?!?/br>顧嶺沒再堅持,只是在床邊坐下,攬住了花栗的肩膀。花栗打了幾分鐘的電話,卻像是連續運動了兩個小時一樣,渾身一點勁也沒有,倒入顧嶺的懷里也沒有掙扎,乖乖的,安靜得要命。電話通了,可花栗還沒來得及張口,電話那邊的女聲就讓他臉色一變:“花栗?這會兒打電話來做什么?”花栗抓緊了被子的邊緣:“……李阿姨。我爸在嗎?”李阿姨的口吻還是冷淡得很:“不在。怎么?有事?”花栗:“……”他非常明白,沒有幾個女人會對自己丈夫與前妻的拖油瓶有好感。這下,他是徹底絕了讓父母來陪伴自己的心思了。……本來這就是不可能的,他們都有了各自的新家庭,新孩子,自己的存在,對于他們而言只是多余……可還沒等他想完,手機就被顧嶺拿了過去:“喂,花先生在嗎?”花栗“喂”了一聲,想撲上去搶,顧嶺把他還打著石膏的左臂往花栗身前一擋,花栗立即不敢動了。顧嶺右手拿著手機,按下了免提鍵,左手則對花栗簡單比了個“噓”的手勢。電話那邊突然換了個磁性的男聲,李阿姨也愣了:“你是誰?”顧嶺平靜道:“你不是花栗先生的直系親屬吧?花栗先生明天有一臺重要的手術,沒有家屬簽字手術無法進行?;ㄏ壬诿魅丈衔缇劈c前,請務必抵達市中心醫院?!?/br>李阿姨被這么一串信息暴擊得沒能反應過來,只應道:“手術?那行……行吧,我叫他來聽……”顧嶺望了眼花栗:“不用,把信息轉給他,明天上午九點前,市中心醫院。不要誤了時間?!?/br>李阿姨也沒能鬧明白現在是什么情況,思路又被顧嶺牽著走,把信息重復了一遍后,顧嶺才咔地一聲掛了電話。花栗本來被這兩通電話打擊得情緒有點低落,但顧嶺幫了他這么個小忙,也讓他感激起來:“……其實我問過顧崢姐,手術同意書我自己簽字也沒事兒的,就是得再多寫份委托書……”顧嶺把電話放好,反問道:“他們難道不該來?”花栗笑笑:“我不想拖別人的后腿?!?/br>他這個模樣恰好擊中了顧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用單臂勾住了花栗,擁入自己懷里,花栗被他抱了個猝不及防,可他受傷的右臂墊在兩人中間,花栗也不好把他推開:“你……你別這樣,窩著你的手了……”顧嶺把下巴在花栗的頭頂蹭蹭,聲調壓到了極溫柔極催眠的頻率:“花栗,想要什么,想說什么,大聲地說給別人聽就好,沒有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從來都不是誰的累贅?!?/br>這聲音蘇氣太強,花栗聽得臉都紅了,還在往外推他:“……好了我知道了,你也早點回去吧?!?/br>顧嶺卻不進反退,摟住花栗:“今天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花栗一下連耳尖都變成了紫紅色,本能地拒絕:“……床不夠大……”可接觸到顧嶺含笑的眼神,他才發現哪里不對勁。這次他入住的病房里有兩張床,顧嶺說的一起睡……果不其然,顧嶺惡劣的本性又一次露了狐貍尾巴:“……嗯?想讓我陪你睡一張床么?”花栗不吭聲,低下頭揉被角。顧嶺被花栗這樣逃避的小動作給萌了一下,牽起他的手,輕輕啄了一下手背。……得!寸!進!尺!這下花栗是徹底沒法在顧嶺身邊呆了,手忙腳亂地把顧嶺給推下了床,隨即撩起被子蒙住了頭。他聽到顧嶺在外面的低笑聲,還有叫護士進來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另一張空病床挪動的聲音,洗漱的聲音,熄燈的聲音。很快,在黑暗中,一只手伸了過來,穿過兩層圍欄,牽住了花栗的手,安慰地捏捏。花栗第一次在沒有顧嶺念書的情況下產生了睡意。在迷蒙中,他低聲叫道:“……顧嶺?!?/br>顧嶺馬上應:“嗯,我在?!?/br>花栗再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心里覺得安定了更多,竟然就這么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手術如期進行,打了麻醉后,花栗就失去了意識。花栗感覺這一覺睡了很久,甜香得要命,好像周身所有的疲憊都消失了,即使是周圍輕微的搖晃和嘈雜聲也沒有把他吵醒。……他是被疼醒的。他睜開眼時,顧嶺正用蘸著酒精的涼毛巾給他擦汗,花栗發現自己的雙腿被吊高,腰椎和髖關節疼得像要裂開。顧嶺見花栗愣愣地盯著自己的腿發呆,就把毛巾取下,擔心地問:“感覺怎么樣?”花栗的嘴唇抖了抖,艱難地吐出了四個字:“……我的腿……痛?!?/br>這四個字重如千鈞,壓得花栗的眼淚直接掉了下來,他抓緊了顧嶺的手,喃喃地重復著:“我知道疼了……我的腿,腿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