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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居然還有臉想為什么花栗不要他。那個時候花栗有多難受多絕望,自己從來沒有深究過,一方面是不想揭花栗的傷疤,另一方面……何嘗沒有要給自己減少愧疚感的意圖在?顧嶺丟下了手機,狠狠照自己臉上掄了個耳光,一聲響脆后,他頭也不回地捏著舊手機跑出了別墅,發動車子。他要回醫院去,他想看到花栗,現在,立刻。他一路心急火燎地趕回醫院,偏偏一路紅燈,在醫院停車場里還死活找不到停車位,繞了好幾圈,他心頭像是有一團沉重的物質在擴大,膨脹,發酵,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想跟花栗說很多話,那么多的字句在他心口凝聚著,吶喊著,讓他的身體一陣陣發著熱又一陣陣散著寒氣。好容易停好車,顧嶺一路飛奔到了花栗的病房門口,他想把氣喘勻再進去,卻隱約在里面聽到了花栗的笑聲。……有人?是誰?陸離?顧嶺正疑惑心焦間,就聽到一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在里面響起:“小花你不要笑啊,我是說真的?!?/br>蔣十方?花栗的聲音明顯在壓抑著笑意:“怎么可能?你也沒有那么像女孩兒吧?”蔣十方哈哈地樂了:“真的,我騙你做什么,這事兒可發生了不止一次了。有個法國人更逗,端著杯馬丁尼過來……就像這個樣子啊,說,東方的小美人兒,你在等人嗎?如果沒有的話,我想我們大概可以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br>“……???”“我說,‘當然可以啊,我的小寶貝兒’。你可以想想他聽到我聲音時那張臉是什么顏色?!?/br>花栗又被逗笑了,蔣十方嘖嘖兩聲:“你可悠著點兒笑,萬一閃著腰了,陸離知道非弄死我不可?!?/br>他玩世不恭的口吻聽著就有趣,花栗本來就不記恨蔣十方,和他聊了一會兒就完全放開了,聽他提起陸離,就想起了昨天在群里的對話,不禁脫口而出:“……蔣十方,你真的喜歡陸離么?”蔣十方聽到這個問題稍稍一愣,但也只愣了一下就坦然承認了:“當然。挺早以前了?!?/br>花栗有點想不通:“那為什么你要幫他……幫他……”蔣十方好心地幫花栗續上了他說不出口的話:“……追你?”這兩個字給門外的顧嶺敲下了重重的一錘,他的心臟砰地一下裂開了一條縫,一瞬間都要停跳了。他最好的朋友,在幫別人……病房里,見蔣十方這么坦誠,花栗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抱歉,我沒有要打探的意思……”蔣十方抱著胳膊,唇角的笑容很是疲憊:“嚴格說來……也不算是幫他追求你,我只是告訴了他你喜歡什么而已。我算是借他的手……因為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你,所以……能多為你做一點事就是一點吧?!彼钗豢跉?,認真道,“……至于陸離能不能追上你,主要在他,更在你。你最后選他,選顧嶺,還是任何別的人,都看你自己怎么選。小花,我希望你好好的?!?/br>顧嶺的臉色已經鐵青,他聽得渾身發冷。他的手已經握上了門把手,躍躍欲試幾番后,他撤回了手,跌坐在長椅上,兩個人的對話聲嗡嗡地響在他的耳邊,已經聽不分明。不多時,門開了,蔣十方提著暖壺出來了,一出門就愣住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顧嶺一把抓住了領子,拖到了十米開外的地方,他把蔣十方狠狠地往墻上一推,胳膊抵住了他的脖子,直盯著他壓低了聲音:“……你什么意思蔣十方?”蔣十方微微側身,把暖瓶放在地上,用腳撥得遠了點:“你都聽見了,就是那些意思?!?/br>顧嶺說不上憤怒,只是憋屈,像是一簇簇慢火灼烤著他的心臟,他很清楚蔣十方這么做根本算不得什么背叛,他剛才說得很清楚,選擇的權利只在花栗,他幫陸離,一半是出于單方面的愛,一半是為了贖罪。兩個人對視片刻后,顧嶺頹然松開了蔣十方,靠在墻壁上,耳畔里不住回響著花栗那通絕望的語音留言,那三聲含著哭腔的呼喚,刀尖似的戳著他的肺腑。為了保護嗓子,他一直忌煙忌酒,不過現在他很想來根煙。這時,一根煙遞到了他眼前。顧嶺抬起頭來,蔣十方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煙,沖他晃了晃。顧嶺接了過來,沒點燃,就叼在嘴上,滿口尼古丁的焦香氣讓他慢慢冷靜了下來,最終他取下了煙,把煙卷在手里揉搓開,細細碾著煙絲。蔣十方和他一起長大,穿開襠褲長大的交情,他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了。以前,他知道自己想要花栗,就跑去替他告白;他猜到自己其實內心深處并不想要結束這段感情,就約花栗去機場?,F在,他也只是換了角度,遵從自己的本心,為自己喜歡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自己的火發錯地方了,蔣十方真沒那個義務替他包攬一切。說到底,還是那個叫顧嶺的SB丟了他本來擁有的寶貝,怨不得旁人。他躁動的神經慢慢平靜了下來,思維能力也緩慢開始恢復。蔣十方見顧嶺到現在都不發聲,覺得不大對,就推了他一把:“噯,怎么了?成成成,我跟你道歉,我早就該告訴你的,關于我跟陸離的事兒?!?/br>顧嶺不吭聲。蔣十方覺得氣氛越來越古怪,用胳膊肘懟懟他:“……老顧?你要是實在不爽我瞞著你,我站這兒讓你揍一頓總行了吧?”顧嶺聽到這話,微妙地瞄了他一眼,蔣十方立即退后,捂住了臉:“……別打臉,別的好商量?!?/br>他這副無賴相氣得顧嶺想笑,深呼吸幾口后,他才開了腔:“……水給我打,你可以走了?!?/br>蔣十方:“……哈?”顧嶺盯著蔣十方,一字一字認真道:“我會把花栗追回來,……至于你的事情,等到花栗好了之后,我們慢慢來?!?/br>蔣十方:“……”……握草“慢慢來”是個什么體位顧嶺你特么給我解釋解釋??!目送著顧嶺拎著自己拎出來的暖壺進了開水房,蔣十方的愧疚被命不久矣的惶恐徹底取代。……蔣十方說是去打熱水,卻半天沒回來,花栗正百無聊賴地數著天花板上一層層白色暗紋的數量,門就咯吱一聲被打開了。顧嶺提著暖壺走了進來,在花栗不可思議的目光下走進來,放下暖瓶,順手拿起了床底下的盆子和毛巾,又走了出去,回來的時候,盆里就多了些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