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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穩贏。頌然夸完英菲尼迪男神,久久沒等來對面回應,還以為賀致遠生氣了——他印象中的賀致遠一直是成熟穩重的精英形象,哪里想得到精英先生會斤斤計較地對著鏡子比輸贏?于是他忐忑不寧地清了清嗓子,說道:“賀先生,請你相信我,我主動向你坦白,就是因為心里沒鬼。要是有鬼,我肯定藏起來不讓你知道了。還有,我又不會讀心術,遇到不認識的人,第一印象當然是看臉的嘛。我也不瞎,怎么可能對著帥哥不心癢……你要是拿這個怪我,我不認的?!?/br>賀致遠忍不住笑了:“放心,法不溯及過往,你之前喜歡誰是你的自由,我不怪你。但從今天開始,為了我,你得把他放下?!?/br>“一定一定!”頌然滿口答應,“以后見到他,我一定裝作不認識,保證不搭訕一句話!”這話令人愉悅,賀致遠的心情舒坦了不少。他摘下一條深色細紋領帶,豎起衣領,動作嫻熟地系上。過程中,他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動作一滯,不禁搖頭笑了。無論是根據亞洲人還是歐美人的審美標準,他對自己的相貌和身材向來充滿自信,為什么頌然隨口說出一個比較對象,他會如臨大敵?這個平凡的小鄰居,相識不足十天,幾通電話,居然就不露痕跡地烙進了他心里。他大概真的有點失控了。“頌然,我很好奇,我在你眼里是什么形象?”賀致遠低頭整理袖口,隨口問了一句。頌然一驚:“呃,這個……”他眼前瞬間浮現出了一個身高一米七五、體型微胖、頭發不算濃密、穿格子襯衫、和藹可親的IT大叔形象。老實說,他也期待過賀先生是個型男,可他心里有數,現實中集諸多優點于一身的男人太少了。在他小小的世界里,英菲尼迪男神已經占了一個坑,賀先生要是再占一個,那他的桃花也太燦爛了。頌然不想冒犯賀致遠,避重就輕地說:“賀先生,我覺得你的聲音特別好聽,很有磁性,值得人信賴,性格也很溫柔……嗯,而且沉穩,大度,有耐心,對我非常好?!?/br>賀致遠挑眉:“沒了?”“還……還很帥?!?/br>見他不滿意,頌然立刻違心地補充了一句。因為心虛的緣故,嗓門很小。賀致遠這回是真樂了。看起來,他的頌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顏控。離回國還有一段時間,他得盡早發張照片過去鎮一鎮邪,以免隔著太平洋管不住人,被不知哪里冒出來的情敵撬了墻角。時鐘指向八點整,賀致遠換好了一身黑色正裝,伸手拉緊領帶,鏡子里映出的樣貌嚴謹且禁欲。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散發出來,蓋過了男士香水味。他拿起手機,推門下樓。“頌然,雖然我很想再陪你聊一會兒,但我得去公司了?!彼饠R在茶幾上的車鑰匙,皮質吊墜左右晃了晃,黑紅金盾徽一閃而過,“你一個人睡得著么?”頌然害羞地點了點頭:“睡得著?!?/br>賀致遠又道:“你剛答應做我的小男朋友,按理說,我應該多抽出些時間陪你。但是接下來一周,直到我回國,我的工作強度都會處于地獄模式,每天只能像這樣陪你講一會兒電話,你介意嗎?”“不介意不介意!”頌然忙道,“我都單身二十幾年了,不在乎多一天少一天的。你盡管忙你的,不用顧及我?!?/br>賀致遠頓了頓,溫聲道:“抱歉。讓你的日子過得和從前一樣,是我的失職。等我回來,一定加倍補償你?!?/br>頌然更羞澀了:“嗯?!?/br>“讓詹昱文給你量一量體溫,該吃藥吃藥,該睡覺睡覺,別熬夜?!?/br>“嗯?!?/br>“晚上要是做夢了,只許夢到我,不許夢到別人?!?/br>末尾六個字說得慢而重,三分威逼,七分曖昧,仿佛刻意強調著什么。頌然窩在床角,紅潮一路從臉頰蔓延到了脖子。“嗯,只……只夢到你,我保證?!?/br>嗓音輕如蚊吶。獨棟小樓的私家車道上,安靜了一整夜的車子發出轟鳴,駛入了鋪滿落葉的街區小路,隨即加大油門,離開余溫尚存的居所,幾經轉折,開上了車來車往的101公路。太陽早已升起,光線射入車窗,隨著路旁掠過的樹木飛快閃爍著。賀致遠感到刺眼,伸手打開車頂的眼鏡盒,取出一副墨鏡架在了鼻梁上。這是一個美妙的早晨。六點鐘的時候,他還是一頭有崽子沒伴侶的孤狼。八點鐘的時候,他已經把電話那頭說話磕磕巴巴的小可愛揣進了兜里——盡管不是十全十美,多了一點惱人的小波折。從今往后,他要嚴實地捂住衣兜,不放小可愛出去,免得被同樓那只餓狼發現了,叼回狼窟里。開什么玩笑。他這頭餓了整整五年的狼還沒下口呢。第二十七章Day1006:14這天晚上,頌然果真做了一場夢。夢里是初夏,客廳寧靜,遠處傳來一成不變的單調蟬鳴。8012A的風鈴草與8012B的卡薩布蘭卡被移植到了同一座陽臺,又同時入了花期。細葉與闊葉交織成片,調和成一種清甜的香。他在落地窗邊畫畫,布布趴在地毯上,拿著一匹小木馬認認真真地走迷宮,而賀先生手持水壺,一盆一盆地澆灌花卉。大約是因為沒見過正臉,賀先生一直背對著他,不緊不慢地忙著手里的活。迷離的陽光虛化了人影邊緣,體型不太清晰。頌然望著他的背影,牙齒輕咬筆桿,心里癢癢的——這個男人,究竟長得什么模樣呢?會和他給予的愛一樣美好嗎?曾經有那么一段最寂寞的時間,頌然迷失了方向,不明白自己活在世上有什么價值。每每新聞里播放孩子意外身亡,父母在鏡頭前歇斯底里地痛哭,他就會想,如果某天他死了,這世上會有任何一個人為他悲傷哭泣嗎?不會有的。他的死亡激不起一滴眼淚,早在父親將他領到孤兒院門口,留下一個謊言然后決絕離去的那天,他已經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他尋過死,鋒利的剃須片劃破手腕,創口很平滑,猩紅的血液就那么涌出來,順著掌心線淌到指尖,一滴一滴落下。血腥氣濃到嗆人,卻喚不醒在絕望中麻木的痛感。可現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