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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打招呼,這群兔子愉快地接納了它。在這里,沒有誰覺得垂耳朵是一件奇怪的事,因為或多或少,大家都有與眾不同的地方。它們也從來不玩照鏡子的游戲,因為這實在太蠢了,它們玩刨洞、種菜、賽跑,這才是屬于兔子們共同的游戲。在這里,小垂耳兔感受到了很多善意。黑眼睛兔子送給它一塊珍藏的蘿卜糕,大個頭兔子送給它一片能擋雨的大號菜葉子,灰毛皮兔子送給它一只松軟的干草垛沙發——無論眼睛紅不紅、絨毛白不白、耳朵直不直,兔子們都是相互幫助的好朋友。小垂耳兔再也不為耳朵感到自卑了。現在,它覺得自己是一只又漂亮又可愛、特別招人喜歡的小兔子。布布聽完故事,趕緊把兔子抱回懷里,捋了捋它的垂耳朵,安慰它說:“不難過啦,你是最好的小兔子,我會一直喜歡你的!”頌然就問他:“布布喜歡哪一群兔子?第一群還是第二群?”布布答得無比干脆:“第二群!”頌然問為什么,布布歪著腦袋說:“長得一樣多無聊呀,大家都是紅眼睛、白毛毛、豎耳朵,我就買不到這只了?!?/br>他反問:“哥哥呢,哥哥喜歡哪一群?”頌然笑著說:“我也喜歡第二群,因為,我就是那只垂耳朵兔子啊?!?/br>“騙人,你才不是呢!”布布一個咕嚕爬起來,機靈地伸手去摸頌然的耳朵,“喏,你的耳朵在這里,一點兒也不垂?!?/br>頌然捉住布布的小手,將他和兔子玩偶一起抱進了懷里。四歲的寶寶有三十多斤了,沉甸甸的,讓人感到溫暖而踏實。頌然說:“哥哥雖然沒有垂耳朵,可是,哥哥有個地方和大多數人不一樣,從前也過得不開心,總覺得自己哪兒都不好,哪兒都不招人喜歡。今天打電話的時候,我和你爸爸談了談,本來以為他會討厭我的,可他很開明,一句重話也沒有說,反而一直在安慰我?!?/br>“就像第二群兔子那樣嗎?”布布仰頭看他。頌然點頭:“嗯?!?/br>布布心里滿滿的都是驕傲,他捶了捶小胸脯,很有底氣地說:“那當然啦,他是我的爸爸嘛,我這么喜歡你,他一定也會喜歡你的。哥哥,你別擔心,我和爸爸都是第二群兔子,你這么好,我們會永遠和你在一起的?!?/br>孩子的眼睛明亮如晨星,又深遂如夜空,仿佛說一句永遠,就真的能成為永遠。頌然眼中隱有淚意,到底努力忍住了,笑著說:“好啊,我們要永遠在一起?!?/br>第十八章Day0706:05周末眨眼過去,循環往復的周一如期到來。布布要上幼兒園,頌然要趕堆積如山的稿子,遠在異國他鄉的賀先生則晨起夜歸,要面對比前一周更恐怖的魔鬼加班。這座大都市的每一棟樓、每一扇窗里的每一戶三口之家,都過著相似的生活。忙碌、規律且幸福。就算不能相聚,彼此之間多了一份越洋的思念,也是泛苦的幸福。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入臥室的時候,頌然以為這將是風平浪靜的一周——他與賀致遠關系融洽,培養出了曖昧的親密感,布布懂事又獨立,從不讓人cao心。生活已經步入正軌,接下來十多天,他所要做的僅僅是按部就班地生活,順帶照看好布布。可是他沒料到,這cao蛋的生活不甘寂寞,鍥而不舍地又給他挖了一個大坑。早晨六點,頌然按掉鬧鐘,喚醒布布,披上外套去廚房做早餐。餛飩皮裹著指甲蓋大的rou餡在沸水中翻滾,一層蛋液在小煎鍋里凝成金黃色蛋皮,當中鋪上蝦仁、蔬菜與小蔥,以鍋鏟卷攏,切作三段入盤。再取一只素瓷小湯碗,擺好紫菜、蝦皮與精鹽,小餛飩一只只沿著碗壁滑進去,澆滿鮮湯,與蛋卷一齊端上桌。早餐準備好了,家里卻安安靜靜的,臥室門緊閉,衛生間里也沒傳出刷牙洗臉的聲音。小懶蟲今天賴床了?不會啊,昨天明明睡得挺早的。頌然產生了不好的預感,匆匆推門進去,拉開窗簾,讓充沛的日光照亮臥室,就見布布一聲不吭地縮在被窩里,小臉紅彤彤的,皮膚又潮又熱,汗濕的頭發貼在額頭一側,整個人萎靡不振,像一片曬蔫了的小葉子。他用手背探了探孩子的額頭,溫度燙得嚇人,連忙撲向床頭柜,翻出了一支口腔體溫計。汞柱從沒刻度的位置開始瘋了似的往上竄,越過36度、37度、38度,直逼39度。頌然盯著那條極細的刻度,緊張得幾乎不能呼吸。最終,汞柱在離39度只差一小格的地方停住了。38.9度。頌然抽出溫度計,擱在枕畔,十指深深插入發間,萬分懊悔地揉搓了幾下。是他不好。是他疏忽大意,只顧著排隊買冰激凌,才讓布布淋了一身水。后來雖然擦干了,也換了新衣服,卻忘了吹干頭發。頂著一頭濕發在風里跑上幾個鐘頭,換他也會發燒的。頌然望著布布昏沉痛苦的病容,心中內疚如潮。他奔到客廳,抓起錢包、鑰匙、手機、濕紙巾,以最快的速度灌好一壺溫水,將蛋卷掃進飯盒,把這些東西一鼓腦兒塞進單肩包,抱著布布去了醫院。賀致遠當年買房子的時候沒心疼錢,直接挑了X區最好的地段,不光離幼兒園近,離F大附屬醫院也只隔一個街區。頌然看著手機地圖上步行范圍內的光點,簡直感激涕零。他用厚實的羽絨服裹住布布,兜帽罩頭,不透一絲風,十分鐘跑到醫院,千辛萬苦排隊掛了一個兒科號。孩子是一家的心頭寶,搶號通常全家出動,早上七點多已經排到百名開外,要等幾個鐘頭才能見到醫生。頌然急得內火燒肝也沒辦法,只好在烏壓壓的候診區等待。布布渴了,他就取出水壺倒一點溫水。布布餓了,他就用筷子戳開蛋卷,一小塊一小塊地喂給他吃。大多數時候布布都昏睡著,他就紋絲不動,把自己當張床。期間又量了一回體溫,39度,比之前升了0.1度。頌然心急如焚,隔幾秒就掃一眼手表,然后抬頭看向電子叫號牌,怎么看都覺得那東西大概壞掉了,要不怎么半天也不跳一個號呢?他體會到了度秒如年的感覺。八點整幼兒園開園,頌然給老師打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