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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不得跪下來叫她三聲姑奶奶:“林卉,你多大歲數了,能不能有點責任心?你把人家孩子弄哭了,行,沒事,我幫你哄?,F在我哄完了,你連打個電話報句平安都不肯?你不怕賀爸爸擔心???”林卉小聲囁喏:“你幫我打唄?!?/br>頌然轟然倒回了沙發上,伸手扶額:“我一個躺在黑名單里的人,打過去給他添堵嗎?”林卉兩手揪著裙子,窘迫地低下了頭,扭扭捏捏不作聲。頌然被她弄得一點脾氣都沒了,舉白旗認輸,嘆道:“行,你不打,我打?!?/br>說著就去拿手機。“別別別,我打還不行么!”林卉怕他生氣,一把搶過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了愛心撥號鍵。屏幕亮起,一行極其駭人的大字跳了出來——當前通話時間:1小時39分15秒。1小時39分16秒。1小時39分17秒。1小時39分18秒。……兩人盯著屏幕,雙雙石化了。常言道,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慘淡的人生,敢于正視淋漓的鮮血。可惜頌然不是勇士。事實上他只花一秒鐘就認清了自己的慫包身份,奪路而逃,隨手撞開一扇門,“嘭”地甩上,扔下林卉一個人面對重磅炸彈。他靠墻站在黑暗里,呼吸急促,臉頰劇烈發燙。剛才那1小時39分18秒……他都說了什么???他曲解了林卉的意思,講了一大堆幼稚的謊言,無中生有地捏造了賀先生的“內疚”,還越俎代庖,替賀先生開了一疊空頭支票:陪布布搭小車,給布布講童話,允許布布養貓咪……最要命的是,一分鐘之前他剛剛吐槽過賀先生小肚雞腸,不接電話還拉黑他!這回真要死透了。頌然內心崩潰,腦袋用力往后一靠,撞到墻上的照明開關,就聽“嗒”的一聲,暖色調的淡雅光線充斥了視野。他闖入的這個房間不算大,擺設也簡單,入目先是一大片奶油色絨簇地毯,兩側墻底和墻頂各有一條壁凹燈帶,延伸到正對面的白墻,投下偏暗的柔光。白墻只是白墻,除了一個意義不明的巨大黑框之外沒有任何裝飾。天花板上鑲嵌著若干小筒燈,精致可愛,但瓦數不高,厚重的窗簾一拉攏,就交織成一片浩瀚的星空。房間內唯一的家具是一套山茶紅布沙發,上面堆滿了松軟的大抱枕,無論顏色還是材質,都對輕度皮膚饑渴的頌然充滿了吸引力。他慢慢走過去,窩進沙發角落,抓起一個抱枕摟住,沉默地把臉埋了進去。咚咚咚。幾分鐘之后,外面三聲叩門。林卉探頭進來,愉快地揮了揮兒童手機:“頌然,賀先生找你!”倒是連他的名字也知道了。頌然抬起臉,神情極不自然:“喔?!?/br>“別這么低落嘛,沒事的!”林卉用手掌捂住麥克風,湊到他耳邊,悄悄說,“賀先生人真的挺好的,我一道歉他就原諒我了,肯定也會原諒你的!加油!”說著拍拍頌然的肩膀,朝他比了個鼓勵的大拇指,歡快地奔了出去。剛才她騎虎難下,抱著必死的決心接起了電話。果然,十秒鐘之后她就壯烈犧牲,被賀先生辭退了。消息雖然糟糕,但似乎是為了刻意佐證頌然所說的“不兇神惡煞”,賀先生采用了極其委婉的表述方式,以至于林卉一開始甚至以為自己不是要被解雇,而是要被加薪了,還琢磨了一會兒誤會到底出在哪里。賀先生態度溫和,表示初入社會的小姑娘犯點錯誤是難免的,只要及時自省,今后避免再犯就行。林卉感動得淚流成河。賀先生又說,他對此予以理解,并會向家政公司提供一個不傷害林卉名譽的正當辭退理由。除此之外,還愿意支付原定薪酬的百分之二十,作為給她的“道歉獎勵”——看在頌然的面子上。他以這種方式為頌然背書,希望林卉能真正明白道歉的價值。林卉眼淚一陣狂灑,握著手機連聲道謝,心想頌然誠不欺我,賀先生簡直是一個打著千瓦聚光燈都找不著的標準好男人。所謂此之蜜糖,彼之砒霜,就是賀先生這廂把林卉感動得不要不要的,那廂卻把頌然嚇得短短三個字都講不清楚。“賀,賀,賀先生?!?/br>頌然顫巍巍捧著手機,嚴重結巴。賀致遠笑了,開門見山道:“頌然,下午那時候我在開會?!?/br>“開……開會?”頌然眨了眨眼睛,腦子沒轉過彎兒來。賀致遠解釋:“下午你不是給我打了兩通電話嗎?挺不趕巧的,當時公司正好有一場高層例會,我的職位必須全程在席,脫不開身,所以兩次都掛斷了。如果是平常的部門會議,就算走不開,我至少會抽空回你一條短信……實在很抱歉?!?/br>“原來是這樣??!”頌然既高興又郁悶,一頭撞在了沙發靠墊上,“我還以為你,你……”還以為你真嫌棄我了呢。這半句話剎在中途,賀致遠沒能聽完,但如釋重負的語氣讓他知道,這場小誤會帶給頌然的壓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他深感內疚,解釋說:“例會開得有點久,結束的時候國內已經八點多了,我怕你難受,給你回過一個電話,可惜沒趕上,是幼兒園老師接的。頌然,請你務必相信,我從來沒有把你拉進過黑名單?!?/br>“啊,那個……那個我隨口瞎說的啦?!表炄缓軐擂?,紅著臉笑了笑,此地無銀三百兩地給自己圓話,“您這么大度,肯定不會跟我計較這么雞毛蒜皮的事……我,我自己想發牢sao,才對林卉那么說的?!?/br>挑明了一回頭一琢磨,他糾結了整整一天的事,真能算個事嗎?無非是朋友之間觀念不合,掐著電話線吵了一架而已。這種芝麻綠豆碎麩糠的瑣事,擺在賀先生那兒估計連號都排不上,人家忙里忙外的,真沒工夫拉黑他。他是因為受了打擊,自信減半,焦慮翻倍,什么都自動往壞處想,才把“不方便接電話”這個最大的可能性給忘了。頌然挺慚愧的。都多大了,還幼稚得像個小孩子,要勞煩賀先生親自來哄。他摟了摟懷中的大抱枕,用兩條腿夾住,又往沙發角落拱了一厘米。賀致遠知道他嘴硬臉皮薄,體貼地為他留了面子,沒戳穿,問道:“凌晨五點給我打電話,有什么急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