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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又忍不下去,無端地泛起這些愁緒。兩人從診所里走出來,被海風一吹,都有些恍如隔世之感。鐘奕冷靜下來,這時已經下半夜了:“你送我回去吧?!?/br>曹文喉嚨干澀:“回哪?”“瀾門?!?/br>曹文皺起眉頭:“你要回到他身邊去?”鐘奕沒說話,他上了車,夜風吹進窗子,仿佛剛才的旖旎只存在于診所的一瞬,出來大家就橋歸橋、路歸路了。曹文見他一會哭一會笑,忽喜忽怒情緒波動無常,如今又發愁地望著窗外,實在搞不懂他都在煩惱些什么。“你在想什么?”“用不著你管?!?/br>轉眼又變得冷漠決然。這一天,一顆心忽上忽下,都要被他搓磨死了。回去吧,回到那人的身邊去。想到回去便有些絕望,感覺世界末日來臨了。相處每一刻都是偷來的,偷也是偷個半成品,貪歡一響。他們中間夾著種種隔閡,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車上一路緘默。曹文把鐘奕送回去,鐘奕默默地進去,兩人的心情都很低落。第六十四章薛回一直等在瀾門門口,面上像籠了一層霜,神色冷淡。下車后,鐘奕一個人默默走在前面,曹文跟在后面。兩人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像踏進一個深淵。大概知道以后都不會再見面了。兩人同時看到了薛回,薛回也望著他們。在看到薛回的瞬間,曹文像一頭被侵犯領地的獅子,一把抓住了鐘奕的手,拽得他往后趔趄了一步,被曹文護在了身后。面對危險的本能,讓男人渾身的毛都豎了起來。鐘奕一愣,隨即死命地掙扎起來。然而男人箍著他的手固若金湯,無法撼動一分。遠遠望去,便是小朋友在家長面前胡鬧耍脾氣,被男人拽著走上前來。鐘奕憤憤不平,咬牙道:“你放開我?!?/br>曹文無視他的掙扎,站在了薛回面前。薛回道:“你回來了?!?/br>鐘奕尷尬又羞恥:“嗯?!?/br>他掙扎了一路,手腕都被捏痛了,又羞又惱地瞪那個老家伙。而曹文置若罔聞,站在他身邊就像護崽子的一頭狼。“沒受傷吧?”鐘奕想要回答,曹文搶過他的話:“我已經給他處理了,每天再擦一遍消腫的藥膏?!?/br>薛回皺眉:“你這樣走了,大家都很擔心?!?/br>曹文道:“擔心什么?有事讓那孫子直接來找我?!?/br>薛回道:“我想鐘奕明白他應該做什么?!?/br>“他要是明白,今天就不會出事了!”曹文怒火上沖,薛回冷冰冰的,兩人勢如水火。鐘奕身心疲憊,甩開曹文的手:“我餓了!”曹文放開他,摸摸小孩的背脊,目送他進去。兩個男人目光交鋒,曹文貼近薛回,厲色道:“我不管你是真的假的,你要是敢傷害他,我不會放過你?!?/br>鐘奕回頭,曹文立馬作出和氣微笑的樣子,拍拍薛回的肩。薛回道:“當然,我會比你更珍惜他?!?/br>曹文道:“最好是?!?/br>他揮揮手,轉身離開,毫不拖泥帶水。就像是把自己的東西暫時寄存在你這里一樣,有一天,他還會篤定再拿回來。也不知道他這樣強大的自信是從哪來的。薛回開始討厭這樣的人了。薛回回去,依舊溫柔體貼,沒有提之前的事。鐘奕也沒對自己的出走做任何解釋。他吃了點東西就上床睡了,第二天兩人一起折返。宋遠傷重進了醫院,本來他是不會罷休,勢必要鬧個天翻地覆的,后來不知為何不了了之。打人的事就像大海上泛起的一朵浪花,很快就被淹沒了。聽說導演之后也沒再和他合作,他被排斥在各劇組外,逐漸消失了……薛回和鐘奕的關系恢復如舊,但冥冥之中總透著股冷淡。薛回也變得客氣疏離,高高在上琢磨不透。鐘奕知道原因,但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直到蔣星河看不下去曹文作死,又一次來勸和。電影遲遲過不了審,曹文破釜沉舟,開始拿身家性命死磕。他賣了CBD那邊的房子,要蔣星河給他看著,早晚有一天再買回來。他狼狽奔波,到處找人,沒日沒夜地在屏幕前盯著修改,將劉育良被批斗的片段縮短成三分鐘,這是他能做的最后的讓步。他是怎么都不肯動鐘奕的一幀畫面的。然而即便如此,還是被市廣電局給打了回來。電影仿佛進入一個死循環,再沒有什么進展。曹文萬分頹喪,近乎絕望。那晚曹文喝醉酒,躺在他家沙發上就叫鐘奕的名字,鬧著要給人家打電話。蔣星河搶過他的手機,恨鐵不成鋼。“這個時候他不在你身邊干嘛呢!”曹文抓著李元奇的手表白:“老婆,別走……”嚇得元奇騰地跳起來:“蔣星河,你快點把這個醉鬼從我們家弄走!”蔣星河護著老婆,又照顧醉鬼,實在看不下去了。他約鐘奕出來見一面,鐘奕拒絕了。蔣星河調侃,他們和平解約賠的幾千萬夠買一刻鐘了吧。鐘奕到底有些慚愧,便約在瀾門見。他沒對薛回隱瞞,當天薛回也陪他去了。蔣星河看他帶了別人來,心想現在的鐘奕終究和以前不一樣了。兩人開門見山,蔣星河道:“雖然我說這些話沒有立場,但還是請你考慮一下?;貋戆?,回來幫老曹?!?/br>鐘奕默不作聲。“你們倆也沒有什么大矛盾,他的心思你知道,除了電影就是你,心里沒有旁人?!?/br>“我知道?!?/br>“對,他精神上更依賴你一點,精神上更愛你。沒有你,他就像沒頭蒼蠅一樣,做什么都不對。雖然他什么都不說,但我知道,你就是他的主心骨?!?/br>“嗯?!?/br>蔣星河掃了一眼薛回,對方鎮定自若,他還能聽得下去?鐘奕四兩撥千斤,只答應著不表態。蔣星河都無從下手,他是來勸和的,不是來賣好的。商場上一貫的老狐貍,淡淡地道:“你現在的境遇,聽說也不太好。那個副導演,公司花了多大力氣才把他安撫下去,我想你也猜到了?!?/br>“你真以為出去就會更好嗎?以前你能專心拍戲,他有能力給你這樣的環境,那是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極單純的人。他帶給你的世界也是極單純的。他真心護著你,要是他真和你計較起來,你以為你能搞什么工作室?你能出的去?你能做你所謂的自己?”薛回皺眉,想要說什么。鐘奕握住他的手:“是,他愛我。我當然知道他愛我,如果我現在出事,他一定奮不顧身來救我?!?/br>這一點生死相許的自信他沒有嗎?他當然有。可是人生有幾次生死相許的機會,大部分時間都淹沒在日?,嵥榈钠椒采罾?。“但是我們之間的矛盾,沒法解決。他能愛我多久呢?是不是每次拍戲的時候一時沖動,過后就拋之腦后,淡了膩了。久而久之,變成粘在身上的白米粒,想起來的時候都充滿憎惡。我不想這樣,這些年分分合合,我也累了。我不想最后和他變成仇人。趁著還有點余地分開,對彼此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