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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坦蕩無遺,嚇壞了小徒弟。鐘奕終于知道了他是什么樣的人,也對他絕了念頭,漸漸疏遠了。只是他沒料到以后的失控,他們合作了一部又一部的戲,每次因戲生愛,分分合合。兩人在其中受盡了折磨。只是那折磨也是甜蜜的,常常讓他留戀不已。每次靠近,鐘奕越陷越深,他亦無法自拔。在感情最深的時候,他曾試著長期維持下去,最后還是失敗了。曹文的感情觀一向如此,以摘取愛情果實最甜蜜的部分為主。愛的時候就好好愛,不愛的時候就分開。他不愿意勉強別人,也不愿意勉強自己。“我是為了他好,做不到就別去許諾。我疼他愛他,不想讓他在師徒的名義里吊著,好的時候就在一起,不好的時候就放他走。到底什么樣才是對他好?我不比你想得更清楚嗎?”“那你現在放他走也沒什么?!?/br>“他現在是走嗎!他現在——”曹文的脾氣又上來了。蔣星河示意他坐下,他有些明白了。他現在是訣別。事業不要了,師徒情分也不要了,和曹文一刀兩斷,毫無瓜葛。“你這不對啊,好的時候就做老婆,不好的時候就做師徒。你什么便宜都占,誰分得清???”曹文嗜血的目光瞪著他。蔣星河一副你瞪我沒用的樣子:“你要是對他好,就應該干脆點。能行呢,就真心待人家;不行的話,就分得干凈點。別讓他抱著希望受折磨了。他不是你,你分得清楚,家就是家,外面就是外面。不管外面怎樣,都不會影響鐘奕的重要性。但他不行,你不想吊著他,但他其實一直被你吊著。他分不清rou欲還是感情,你這完全不是一碼事嘛?!?/br>曹文想了想,還是痛苦道:“我不能放他走?!?/br>“為什么???”曹文一想到分開后的局面,就鉆心般地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鐘奕,根本沒法思考問題。“不行?!?/br>他又重復了一遍。蔣星河道:“這就是癥結所在!你沒你想得那么瀟灑,承認吧,你沒救了!”他其實早就愛上他了,他其實早就離不開他。他其實根本不容許鐘奕的一丁點分離。不論是情人的,還是師徒的,事業上,還是感情上,他都要!大家蕓蕓眾生都是一樣,一旦愛上一個人,從沒有別的可選。曹文苦笑,是吧,可是他再也沒有機會了。=============作者有話說:1vsN,也就是開放性關系,是比1vs1更需要信任、溝通的感情關系。開放性關系如果要穩定的話,需要雙方都自愿、且高度信任對方。對方在彼此那里都有不可替代的位置。同時,隨時溝通、不隱瞞。(反正資料里查的更多條件啦)我覺得非主流的感情關系要經營起來更難,老曹認為他可以,是因為鐘奕滿足他的精神需求,不可替代、且他又對鐘奕有著絕對的掌控性才會穩定。(現在不滿足這些條件,他就慌了)他以為鐘奕能留下來就是默認這種關系,但其實沒溝通好,鐘奕以為自己可以接受,但他不行。他一直徘徊在兩者之間。最后傾向于穩定親密的1vs1。這就是分歧。只能老曹改了。第五十四章鐘奕來的那天,山里刮起了風。隨著風,還有豆大的雨點子,啪嗒啪嗒落下來,在車窗上流下蜿蜒的痕跡。風雨如注,洗刷著這座大山??萁叩暮哟苍趤砟甏禾煊只謴土松?,溪水汩汩地流過橫在水里的樹干,往更深處流去。幽深的潭水蕩起漣漪,星星點點的雨點墜落在水波上。一路都是綠樹、石壁,樹木遮天蔽日,枝葉都在滴水,石板路上濕答答的。人沐浴在這樣潮濕濃郁的林間,仿佛也要擰出水來了。偶爾雨水飄來,蒙了一臉的霧水。鐘奕就是在這樣的風雨中,見到了曹文。曹文沒打傘,頭發淋濕了,被他撫到腦后。光潔的額頭露出來,往下是幽深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曹文的面部輪廓一向很深,這樣莊嚴而肅穆地立著,便顯出一份莊重。劇組寥寥幾個人,都在按部就班忙著。場外聚集了一些工作人員,也在沉默觀望。大家的目光都投向導演,在這里,他就是王者。曹文分開人群,披著一件披風從里面走出來。他抬頭遙望灰色的天空,雨絲紛紛揚揚灑落下來。光在這一刻打在他身上,搖臂由上到下俯視,軌道推進。劉育良提著一只箱子,里面簡單幾件衣服,一個記事本,一支沒了油的鋼筆,便是他的全部家當。他要上船去,和另外幾個犯了事的人,到海那邊的小島上去勞動改造。也有人對他說,他不是去勞動改造,而是去看病?,F在國家政策好了,他是音樂家之后,黨和國家要幫助他恢復健康。他申請帶走自己的樂器,組織上也同意了,一大箱子的樂器都搬到船上。大家歡欣鼓舞,這座大山終于拔去了眼中釘。劉育良在信中這樣寫道:我懂得我于這里是沒有益處的,我亦懂得他們視我為怎樣的人。我甘愿領受。三日后,他們會將你放出。你可接替我于學校任職,亦可回家。他們不會食言。請務必繼續考學,不要放棄,將音樂之路徹底地走下去。不忘理想,砥礪前行。不必問我,亦不必掛念。珍重,老劉親筆。徐平拿到這封信的時候,眼眶微濕。劉育良為了保住他,認了所有的罪。許主任被聯名匿名信舉報,查出多項迫害知青的罪行,被軍區帶走。徐平在被關押了兩個多月后,終于被放出來。而迎接他的,只有劉育良的遺物,一只口琴。風雨大作的那天晚上,劉育良的那艘船撞上暗礁,船上混亂一片,多人落水。暴風雨中來不及施救,劉育良和他那一大箱子樂器都命喪大海,不知所蹤。整艘船慢慢沉入大海。連尸體都沒撈上來。那只口琴還是從打撈上來的殘骸上找到的,被他卡在船板縫隙里,上面手指的劃痕清晰可見。懵懂的小兵對他說了句“節哀”,徐平點點頭。他現在做了當地小學的老師,穿了件白襯衣、黑褲子。學生們都很喜歡他,他教音樂課,因為音樂老師太少了。太陽很烈,天很熱,學生們在他周圍吵著再唱一首,再唱一首吧,老師。徐平回頭,疾奔到教室前的鋼琴旁。他撫摸著這架鋼琴,鋼琴也是舊的,從閣樓上搬下來,由他調了音。他招呼著孩子們:“來,搬到牛車上去!”孩子們七手八腳地幫他抬,他們一起把鋼琴抬出教室。有女生拉了牛車來,他們又一起挪到牛車上。徐平駕著牛車,老牛拖拽著一個龐然大物,后面孩子們稀稀拉拉地推著。他們一起走出學校,走向大山,走到鄉大會最平整最寬闊的廣場上去。烈日炙烤著地面,地面塵土飛揚。徐平在無人的廣場彈奏起,英雄曲、命運曲、莊嚴彌撒,鏗鏘有力的樂音在天空中撕扯,震懾人心的旋律在山間回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