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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也都跟著她下山了。待騙過最后一個崗哨,薔華拍拍手說“你們在這里稍等片刻,我已經讓家里派馬車過來接了,天亮的時候就該到了……” 正在她說著的時候,有人驚惶地指著她背后的山林,喊道“著火了!” 薔華回頭看去,山頂上的熊熊火焰燃灼成燎原之勢,正是他們晚宴的地點。 77 離觴 拾壹 薔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看到火,第一反應是朝著火場跑過去。她曾經那么怕火,現在卻好像全忘光了那些恐懼。明明知道普通的火傷不了鐘離魅,但還是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了而惴惴不安。 一路上的崗哨都不見了,應該是看到起火跑回去救火了,薔華一路暢通無礙地直奔主寨營。越靠近晚宴地點,她就聞到越發濃烈的煙味和……血腥味。 在離火場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她看到了第一具尸體,不是被燒死的,全身上下沒有一點傷口,但是整個身體都是軟的,好像骨頭已經化掉了。薔華在觸摸到這柔軟得近乎詭異的尸體時,那不安達到了頂峰。她繼續向火場跑過去,越來越多的尸體出現在她面前,都是同樣的死狀。薔華不敢想短短的時間里這里到底發生過什么,才會變成這樣的人間地獄。她大聲喊著鐘離魅的名字,甚至闖進了烈火燃灼的房間,可是沒有回應也沒有鐘離魅的身影,只有堆疊在一起的尸體。 薔華跑出火場,看著熊熊燃燒的烈焰,看著自己手上沾的尸體的鮮血。她近乎絕望地蹲在地上,喊道“鐘離魅!你在哪里?” “你叫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薔華抬起頭,一個身影遮擋住了刺目的火光,他淡淡地站在她面前。 她一時間欣喜若狂,騰得站起來,拉住他的胳膊急切地問“你沒事吧?這里怎么了?他們怎么都死了?” 鐘離魅環顧四周,露出一個要笑不笑的表情“我沒事,就是把他們全殺了,順便放把火?!?/br> 薔華愣住了,她后知后覺地發現站在她面前的這個鐘離魅不對勁。在耀眼的火光下他的面容很清晰,明明是完全相同的臉,可是他的笑容里帶著前所未有的陰狠和邪氣,仿佛嗜殺成性。 她聽見自己猶豫的聲音“那個壓寨夫人呢?” 鐘離魅輕笑一聲回頭望向火場,下巴微揚“在里面呢,都那樣了還不愿意跟我們走,就丟在火場里了?,F在應該燒死了吧?!?/br> 薔華看著鐘離魅,仿佛從來不認識他。他這樣漫不經心,好像這幾百條的人命在他眼里如同草芥。 “啪!” 鐘離魅被薔華用力的一掌打得踉蹌幾步,臉上浮現出清晰的紅色指痕,薔華打過他的手懸在空中,氣得顫抖。她幾乎是吼道“你清醒一點!鐘離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鐘離魅站在原地,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他周圍的氣場就有了微妙的改變。他抬起頭來看著薔華,目光有些迷?!拔摇隽恕裁础痹谒赝鲁鲞@幾個字的時候,他的目光由迷茫變得清晰,再變成難以置信和動蕩。 他轉過身看著大火,慢慢舉起雙手,那雙手甚至還是干凈的,沒有染上任何血漬。 “我……又……” 薔華看他這樣,好像是從一場癔癥里剛剛清醒過來。她不禁愣了愣“你……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鐘離魅沉默了很久,輕輕地凄然地一笑“我知道我做了什么……” 非常清晰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那時喝得爛醉的頭領叫著那壓寨夫人的名字,抓著她的頭發把她拎過來,毫不留情地把她砸向桌角,在她的痛呼聲中頭領似乎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繼續毫不留情的踹她打她,直到她吐出血來也沒有放過。 他救下那位夫人,可即便已經傷痕累累,她還是拒絕跟他們離開。 從看到她被打開始隱隱翻涌上來的記憶和憤怒,那些被他強自壓下去的情緒終于瘋狂地反撲。 然后“他”醒過來了。 相識五百多年,薔華第一次看到鐘離魅的眼里泛起淚光。他忽然走過來抱住她,緊緊地抱住她,下巴埋在她的肩窩里。 他抱得很緊,不斷顫抖著,仿佛是溺水之人抱著一根浮木,絕望到讓人心驚。 薔華怔然片刻,慢慢地回抱他,像是回應某種不安一樣,她也抱得很緊。 “沒有關系的……他們是山賊……你是為民除害……你的天劫我去找重璘幫忙……一定沒事的?!被蛟S是看到了鐘離魅的淚,她忽然就慌了,比剛剛看到那個陌生的鐘離魅還要慌張。她有些語無倫次地安慰著,希望他能夠不要那么難過。 鐘離魅低聲喊著她的名字“薔華……” “嗯,我在呢?!?/br> “薔華……” “沒事的?!?/br> “薔華……” 他像是無意識地喊著她的名字,絕望又掙扎。薔華忽然感覺被什么東西刺中了心臟,非常心疼。 當天色微亮的時候鐘離魅才慢慢平靜下來,他們一同下山時薔華一直觀察著鐘離魅的表情,他只是低眸沉默不語,好像十分疲倦。 待到山下時,那些被救出來的人已經上了馬車。他們這下總算相信了薔華和鐘離魅,有的人對著他們講被關在這里受了什么苦,如何如何感激他們,鐘離魅很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還微微點頭,似乎是認真在聽??僧斢幸粋€中年人感激地想要握他的手時,鐘離魅卻像碰到了刀子一樣極快地甩開。 那中年人愣住了,鐘離魅沉默了一陣,說“對不起?!?/br> 薔華早就沒心情應付這些人的感激了,見狀就趕緊打發了他們,待他們都坐上馬車離開后。她對鐘離魅說“我們繼續趕路吧?!?/br> 鐘離魅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走吧,我自己想辦法回去?!?/br> 薔華看著他,眼里涌上一陣怒氣,她不由分說拉著他的手向前面他們的馬車走去。 “讓我自己走?這荒郊野嶺的你怎么回去?” “薔華,你看過那樣的我了?!彼吐曊f。 薔華回頭看他,他卻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居然會避開她的目光,百年以來他從來是不退不避的,淡定從容地看著她,像這世間沒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好像無所畏懼。 幾百年以后,薔華同鐘離魅提起這件事,他偏頭笑笑,說“因為我看著你的時候,這世間最大的事情就只有你?!?/br> 那時候她才知道他是一個多么會說情話的家伙,她也分明知道那只是他安慰她的話語。他是從一開